尚守疆垂眸看着手中令牌,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明日清晨,你和景武、景勇策快马赶至靖北府,登门长风镖局,面见彭总镖头。”
“将这令牌亮予他看,告诉他,我尚家要用到他彭氏一族了。”
大虞皇朝有四支镖行天下的镖局,长风镖局虽不在此列,然北境——神都这一条路线,彭氏一族却已经营了数百年。
迢迢万里路程,从北境至神都,所经每一州每一府,俱有长风镖局所开设的分号。
沿途所需快马,长风镖局自不会缺少。
尚守家手持信封,狐疑道:“家主,长风镖局拥八千押镖趟子手,实力颇为强横,其与官府、绿林皆关系匪浅。”
“按常理而言,以镖局之雄厚实力,定然于各州各府皆设有信鸽点,仅送一封信,家主为何不直接借其信鸽传讯?”
“若用信鸽逐站传讯,不需一月,此信件必能送达神都。”
尚守疆微微摇头:“我要传至神都的讯息至关紧要,若是外泄,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此讯息万万不可经他人之手。”
尚守家低头凝视手中信件,骤感压力如山。
尚守疆抬眸看着眼前三人,沉声道:“此信乃我写给睿王叔的,信件内容并无隐秘,只是一封寻常家书。”
“我要你们传的,是口信,此口信绝不可入他人之耳,你三人需当面说予睿王叔听。”
闻言,尚守家和两个侄儿腰身挺直,竖耳恭听,生怕等会会漏下只字片语。
“至北境经营商队的姜家外室子——姜衡,其真正身世,乃姜族家主之老来子。”
尚守家三人嘴巴微张,面露异色。
“姜衡身负家族绝密使命,借开设商队之名,大肆行贿北境官员将领,行不可告人之事。”
“其于北境开辟了一条通戎隘道,以此隘道行资敌、通敌之骇事。”
“世族姜家,不甘只富甲天下,勾结北戎,妄图逐鹿中州,觊觎那至高之位。”
听到家主说的这一番话,三人愣愣托着下巴,生怕它会掉下来,继而久久回不过神。
“都记清楚这几句话了吗?”尚守疆指关节敲了敲椅扶,肃声道:“牢记此口信,尔等须一字不差的将之转告睿王叔,让叔父想办法将此消息迅速散播出去。”
三人缓过神来,茫然点头,磕磕绊绊复述着尚守疆刚才说的那番话。
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直至一字不差。
尚守疆把令牌交给尚守家,沉吟道:“守家,如今账上还有多少银钱?”
尚守家不假思索道:“家主,连同上次你交给我那五千两银票,账上如今只剩三千二百两。”
尚守疆又道“此行路途遥远,一路风霜,守家你从账上取一千两银票,用作此行路费。”
“将银票兑成小额,分而藏身,平日打尖住店,需提高警觉,不要遭了那江湖下九流的阴险手段。”
“抵达神都之后,先去朱雀大街,最繁华地段有家清雨茶楼,与那掌柜的说你是王妃侄儿——林中棠,他自会派人去王府报信。”
尚守家凝神静气,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清雨茶楼……林中棠……!”三人在心中默念几遍,牢牢记下。
尚守疆站起身来,最后说道:“万里路途,数不尽的穷山恶水。”
“若遇突发状况,不幸中途失散,不要想着找寻对方,快马加鞭赶至长风镖局下一个分号,休息一天,若等不到其他二人,留下口信,自行赶路。”
“一个月之内,你们三人便是爬,也要给我爬到神都,面见睿王叔父。”
尚守家三人神情肃穆,挺直身板,右掌放于心脏处,低声吼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