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眉梢微挑,道:“那依你的看法,应如何改之?”
燕绾沉吟片刻,道:“臣妾斗胆以为,谏言之文贵在直言肺腑,而非辞藻堆砌。若能删繁就简,以实事为基,辅以真情,则更能打动人心。”
萧玦点头,“不错,比起那些难得一见的直言,这等文辞倒更像是为了讨好朕而写。看来,你倒是个明白人。”
燕绾低头道:“皇上过誉了。”
萧玦忽而话锋一转,“朕听闻你近日对缘生镜甚感兴趣,可有此事?”
燕绾心中一惊,却不露声色,道:“缘生镜之事,不过是宫中流言蜚语罢了,臣妾偶尔听闻,倒觉荒诞不经,并未放在心上。”
“荒诞?”萧玦目光如炬,“但据传,此镜可映人心执念,甚至预示命运,你不觉得有趣吗?”
燕绾徐徐应道:“若真有此奇物,自然有趣;但若只是虚妄之说,又何必浪费精力去探究。”
“那依你看,这镜子究竟是否存在?”
“臣妾未曾亲眼所见,自不敢妄下断言。但若传言属实,此物定会引来无数觊觎之人,其存在恐怕并非福祉。”
萧玦微微一笑,“你倒是谨慎。朕再问你一句,若缘生镜真的能够掌控命运,你会如何选择?”
燕绾略一思索,道:“臣妾以为,命运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掌握自己的方向。若完全依赖外物,只怕最终失去的更多。”
萧玦轻叹一声,“看来你与那些贪图权势的人截然不同。”
燕绾微微一笑,“臣妾只是自知浅薄,不敢窥探天命。”
“好一个‘自知浅薄’。”萧玦轻笑,“不过,你可知朕为何会问你这些?”
燕绾垂眸道:“皇上的深意,臣妾不敢揣测。”
“因为朕觉得,你并非寻常女子。”萧玦语气渐深,“自你入宫以来,朕发现你处事冷静、言辞得当,甚至连后宫那些尔虞我诈的纷争,你也能处理得游刃有余。这样的你,让朕不得不多留几分心。”
燕绾答道:“臣妾不过是尽力自保罢了,在这深宫之中,不如此又如何立足?”
“很好。”萧玦点头,“既然如此,那朕也不瞒你。缘生镜的传闻不仅仅存在于后宫,如今朝堂之上也议论纷纷,甚至连边疆都受到了影响。朕想知道,你对此有何看法?”
燕绾抬眸道:“若传闻属实,此镜必定引发诸多争端。但臣妾以为,与其纠结于其真假,不如先稳定人心。毕竟,无论它是否存在,人心动摇才是真正的危机。”
“稳定人心……”萧玦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思索。
“正是如此,”燕绾继续道,“无论镜子的真伪如何,都不可让它成为动摇国本的契机。”
萧玦沉默片刻后笑道:“你果然与众不同。朕越发觉得,你的存在很有趣。”
燕绾微微低头,“皇上谬赞。”
“不过,”萧玦话锋骤然一转,“朕仍有一疑问未解。为何每逢提及缘生镜,你总能避重就轻,却从未透露只字片语与你的关联?”
“臣妾与镜子毫无关联,自然无从透露。”燕绾答得滴水不漏。
“是吗?”萧玦轻声道,“但愿如此。不过你放心,无论如何,朕都会关注你的动向,也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燕绾行礼道:“臣妾定不负皇上期望。”
萧玦挥手示意她退下,却在她转身离去时低声喃喃自语,“这女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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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御书房后,燕绾一路返回荣粹殿。楚妍迎上前低声问道:“主子,这次召见可是为了缘生镜之事?”
“是。”燕绾点头,“皇上似乎对镜子的传闻颇为关注,我已尽力周旋,但他显然不会轻易相信我。”
“那主子接下来打算如何?”楚妍小声问。
“静观其变。”燕绾淡淡地回答,“皇上的试探不会止步于此,我必须更加谨慎。”
楚妍低头应声,“奴婢明白,一定会小心行事。”
燕绾微微颔首,“去吧,将今日的情况整理一下,再把可能涉及的人都记下来,我要做最坏的打算。”
楚妍顿时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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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御书房内,萧玦重新拿起奏折,却久久未能看下去。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那个叫燕绾的女子,她的冷静、智慧,以及与众不同的气质,都让他感到难以捉摸。
“李文溪。”他忽然唤道。
门外侍卫推门入内,“皇上有何吩咐?”
“暗中调查燕绾的背景,把她入宫前的一切全都查清楚。”萧玦语气坚定。
李文溪拱手应道:“遵旨。”
待李文溪退下后,萧玦将目光投向窗外,似乎透过那深邃的夜色,看到了某种不可捉摸的未来。他轻声自语,“燕绾啊燕绾,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