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鹿黎瞟了眼,一个北城的陌生号码,没接。
铃声反反复复。
鹿黎蹙了蹙眉,不耐烦按了接听。
“阿黎,你人在哪里?”
熟悉的低哑声线隔着电话传来,鹿黎秀眉一拧,眸底闪过厌恶,她什么废话都没有说,当即按了挂断。
听着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周泊野冷峻面庞闪过不悦。
他快步从医院走出来,重新按下鹿黎号码。
只是这一次,手机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意识到自己的号码再次被拉黑,周泊野顿时脸黑如墨。
司机站路边抽烟,看到去而复返的周泊野,连忙扔了手里的烟迎了上去:“周总去哪儿?”
周泊野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车钥匙给我。”
鹿黎抽第三根烟的时候,头顶笼罩下一团黑影,她撩眼,撞进一双讳莫如深的黑眸。
晦气。
鹿黎起身就要走,嘴里的烟却被抽走。
周泊野第一次见鹿黎抽烟,深邃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
他问这话时声音沉闷,显然是压着脾气。
鹿黎没回答,抬脚往回走。
周泊野长腿一迈,挡住她的去路,漆黑的眸沉沉浮浮:“回答我。”
鹿黎挑眉。
双手抱臂,好整以暇打量身姿笔挺,气质清冷矜贵的周泊野。
“你家住大海,管得那么宽?”
周泊野垂眸看她,语气颇为无奈:“阿黎好好说话。”
鹿黎气笑了。
“周泊野别恶心人。”
周泊野挫败地揉了揉眉心,想到病重的鹿老太太,放软了语气:“阿黎,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之前种种确实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打压周慕,同意和沈家的联姻。”
“但你要相信我,从始至终,我只爱你一人。我与沈媛只是逢场作戏,我不喜欢她,更不会娶她,答应联姻仅仅是权宜之计。”
周泊野就着鹿黎抽过的烟吸了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脆弱:“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找你。”
周泊野对鹿黎的感情是真的,但想往上爬也是真的。
他从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摸爬滚打杀出一条血路,不想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最后白白便宜了周慕那个蠢货。
最开始鹿黎说分手的时候,周泊野没有危机感,只觉得她在和他闹脾气。
她无依无靠身边只有他,离开自己她还能依靠谁?
可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正视两个人的问题。
“阿黎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在公司站稳脚跟,会给你补一个更盛大订婚宴。”
听着男人的忏悔,鹿黎内心毫无波澜。
如果这话周泊野早几个月说,鹿黎多多少少会有些动容。
然而眼下她只觉得虚伪。
“周泊野,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说这些不觉得迟了?”
周泊野眼神阴鸷:“分手我没同意。”
鹿黎嗤笑:“脑子没清醒的话,就去湖里泡一泡。”
她浑不在意的眼神刺痛他,周泊野伸手想要抱鹿黎,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周泊野的脸往旁边偏了偏,长长的睫毛,在扶疏的树影里,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目光幽幽望着她,神色复杂难辨,沉默了一会,颤着声道:“你又打我?”
鹿黎用了十足的力道,力的相互作用,手心一阵麻痹的疼。
她无视男人头顶盘旋的低气压,扯着唇笑,那笑容里夹杂太多东西,是周泊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想到是自己有错在先,周泊野面色稍霁,抓起她打人的手:“手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