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就抽死我好了。”陈念念拨开何云凤,抻了抻脖子,恶狠狠道,“您现在把我打死了,咱陈家刚好断后。”
盯着陈念念那张其貌不扬的脸,陈旭胸口剧烈起伏,要不是早年身体伤了根本,他真不想承认这蠢东西是自己的种。
可谁叫老陈家就这么一株独苗苗,陈旭就算百般嫌弃,也不得不如珠似宝地宠着。
他疲惫坐回办公椅上,语气缓和了几分:“不是怕鹿黎算账,找我商量对策吗?”
“您不都要打死我了,还商量什么商量?”陈念念娇哼了一声,委委屈屈别过脸。
何云凤安抚性拍了拍陈念念手背,示意她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陈念念不说话,一个劲流眼泪。
“老公。”何云凤转头去看陈旭,就见他烦躁地揉太阳穴,“有那功夫和我怄气,还不如去求求你姑姑。”
何云凤闻言眼睛一亮,正想说什么,就听陈旭继续道:“映薇再怎么偏心念念,鹿黎都是她亲生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心里打好腹稿。”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把姿态给我放低了,懂?”
避重就轻。
颠倒黑白。
这种事何云凤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就连告状的话术早就烂熟于心。
“懂懂懂。”何云凤忙不迭点头,陈旭不耐烦摆手,“既然你都懂,还杵着做什么?”
等母女二人离开后,陈旭闷头抽烟,半晌,犹豫地拿出保险柜的手机,思虑再三,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那边电话响了十来声,对面的人才不疾不徐接起:“不是说以后都不联系了?”
“r先生斩草不除根,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想借刀杀人?”r先生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和嘲讽几乎溢出,“做人不要太贪心,你想要的,我已经履行承诺了。”
“r先生我……”陈旭话还未说完,对面的人啪地挂断电话,等他再次拨打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陈旭捏紧手机,眼底一片阴鸷。
医院。
王阿姨在心里默算着时间,如果她没有算错的话,鹿黎已经在病床前枯坐了十九小时。
经过医生诊断老太太为轻微脑梗,好在抢救及时并没什么大碍。
只是老太太一身基础病,这么一折腾,身体亏空的厉害。
原本说转入普通病房后三四小时会醒,现在已经是隔天中午人还在睡。
期间主治医生过来看过几次,说老太太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家属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大可以将人叫醒。
鹿黎闻言,沉默地拉着老太太的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一瞬不瞬,几乎要黏在老太太身上。
王阿姨见鹿黎气色不佳,劝她去隔壁房间休息,她面色波澜无惊回绝。
在老太太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鹿黎清楚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视觉听觉变得模糊,但大脑意识被加速分化。
父亲浑身是血死在她怀里的时候,鹿黎就暗暗发誓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她的蛰伏和隐忍,护不住唯一亲近和在乎的人,那么她不介意鱼死网破,拉着陈家人一起下地狱。
好在奶奶转危为安。
她能继续徐徐图之。
在那些算计爸爸的人中,陈旭只是马前卒,没有挖出幕后黑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可奶奶遭的罪、受的委屈,也不能轻飘飘揭过。
病房内盘旋着低气压。
鹿黎身上散发的森冷气息,王阿姨心里没来由一阵打鼓,轻咳一声:“鹿小姐,你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沾,我熬了养胃粥,要不要盛碗给你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