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下了一星期绵密的秋雨,北城酷热褪去,空气里裹挟着寸寸寒凉。
鹿黎驱车抵达夜色酒吧,震天响的音乐吵得她耳膜疼。
根据陈女士提供的详细地址,鹿黎找到陈念念闹事的包间。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陈念念,此刻顶着一张猪头脸,哭哭唧唧弯腰认错。
“丑八怪怎么不喝了?刚刚泼酒的嚣张劲去哪儿了?”
“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在周哥面前搔首弄姿?”
“喝酒还是脱衣服?二选一。”
包厢内一群男男女女,或戏谑,或起哄,都用着看跳梁小丑的姿态打量陈念念。
“姐夫……周总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饶过我这一次吧?”
陈父陈母长得都不错,偏偏陈念念不争气,挑着父母缺陷长,虽说不至于丑的惨绝人寰,但绝对算不上漂亮。
此刻穿着性感小吊带,化妆品糊一脸,别说美感,拉出去都可以拍恐怖片了。
对面的男人显然不耐烦了,弹了弹烟灰,语气散漫对身边的人道:“既然她不选,你们说怎么办?”
“嘿,能怎么办?那就都来一遍呗!”
起哄声响彻包厢,陈念念吓得五官乱飞,她现在都后悔死了,就不该想着恶心鹿黎,刻意勾搭她的前男友。
一会真被扒光扔出御都会所,她以后在北城还怎么混?
就在陈念念六神无主之际,眼尖看见门口站着的鹿黎。
她一袭国风长袖旗袍,身段婀娜,曲线玲珑,即便粉黛未施,依旧美得倾国倾城。
在一众亲戚里,陈念念最看不惯鹿黎,长得漂亮不说,成绩还好,不管外界如何打压,她始终向上,活成别人遥不可及的样子。
只是这会顾不得以往的龃龉,厚着脸皮哭求道:“表姐救我,快救救我。”
鹿黎淡淡瞥了陈念念一眼,视线转向包间的众人。
“抱歉。不知陈念念做错什么,我在此给大家赔不是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一群人戏谑抬头,却在看清鹿黎那张脸,一个两个都失了声音。
鹿黎无疑是漂亮的,身高一米七三,身材凹凸有致,五官明艳大气,明明穿的简约,可浑然天成的气韵,却比在场的任何女生都勾人。
但真正让这群二世祖忌惮的是,这位与周家大公子的爱恨情仇。
有不知道内情的按捺不住吹口哨,被一旁的裴晟一脚踹翻:“你他妈的找死,周哥的人也敢调戏。”
周哥?
周泊野?
可周泊野的未婚妻不是港城那位沈小姐?
包间鸦雀无声。
探究的视线来回在鹿黎和周泊野间流连。
周泊野姿态慵懒地靠着沙发,一手擎着烟,一手举着高脚杯,烟雾笼罩下,衬得那张俊颜越发落拓不羁。
北城周家的大公子,风度翩翩,才华出众,是无数名媛淑女的梦中情人。
四目相对。
鹿黎心尖狠狠一颤,喉头哽咽,连简单的开场白都做不到。
包厢昏黄的光线中,女人狐狸眼乌黑,眼眸含了水似的,倔强抿着,纤弱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碎了。
周泊野看鹿黎这样,数月来憋着的火气泄了大半,徐徐吐出一口烟圈:“阿黎,过来。”
嗓音低沉磁性,透着迫人的气场。
“……”鹿黎面色如常,指甲却抠入手心。
两个月未见,她无数次想象过与周泊野重逢的场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之前所有努力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鹿黎和周泊野谈了六年,谈婚论嫁时,他转头与沈家的女儿联姻,最后,还恬不知耻要她做情妇。
就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
鹿黎杵着没动。
周泊野看了鹿黎一会,动作优雅将烟捻灭,脸上看不出表情,眼底涌动的情绪却透露着他的不满。
裴晟给周围的人递了个眼色,架着哭哭啼啼的陈念念出了包厢。
包间安静下来,周泊野低头抿了一口红酒,姿态仍是高高在上,语气却软了下来:“宝贝还没闹够?”
闹?
他以为他在闹脾气?
鹿黎心尖那点涩意,在听到这话时,瞬间转变成怒火。
“周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别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周泊野目光微沉,修长手指轻叩桌面,嗓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耐烦:“分手?我同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