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个这世上最蠢最蠢,最讨厌的人,和一个雕塑一样跪在青铜大鼎之下,抬起了那只青铜大鼎!
郑当午气笑了,她甚至可以看见郑禾身上一寸寸爆裂开来的血管和筋脉,在郑禾膝盖之下,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地下室的地面寸寸龟裂。
在她抬起青铜大鼎的这个角落,角木蛟把所有人都带了过来。
她就像山一样,护在所有人身前,为他们抬起了这口该死的青铜大鼎。
看见郑当午过来,郑禾粗喘一口气,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汗水炸出,浸透了她的头发,从她身上那些人面疮上滑下去。
“当当,你怎么下来了?”
她一开口说话,胸腔里就涌出一股热血。
郑禾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咬着牙顶住压在身上的如山巨鼎,即便在这时候还不忘记安慰郑当午:
“不要怕,没事的,看着很重,其实······”
一块内脏碎片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郑禾的每一次咳嗽和呼吸,都会带得背上青铜大鼎一阵微微的颤动。
“其实也不是很疼。”
“呼——”
她呼出一口滚烫的血气,“当当,帮个忙,好不好?你和角木蛟,把这些人带上去吧。”
她的腰更弯了一寸,脸上傩面都有些松了,郑当午看不见她的脸色,可郑禾的脸色一定不会很好看。
“我······我有点累。”
郑禾的声音有些抖。
“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管你去死!
郑当午看着她,眼角剧烈一抖,她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两只垂在身边的手微微战栗。
这时候,她应该嘲笑郑禾的狼狈,讥讽她的伪善,再对她的不知死活阴阳怪气几句,可她只是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垂眸俯视着郑禾,全身紧绷地像一根已经拉长到极致的弦,只要再落下一片羽毛,就会让她在顷刻之间粉身碎骨。
阴影盖了下来,郑禾茫然地抬起头,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真是······太讨厌了,郑禾,这世上没有比你更讨厌的人了。”
“蠢货,还在磨蹭什么!”
郑当午的手在郑禾汗湿的头顶虚虚拂过,她转而怒斥,一脚踩在垫在郑禾膝盖底下的黑雾,用力碾了碾,“还不把这些东西弄出去!”
角木蛟在郑当午脚下抖了抖,飞速化成一条绳索,捆着所有人穿过金银不断坠落的缝隙,冲了出去。
“唔——”
郑禾赤着上身,所有人面疮都哆嗦着嘴唇,似乎也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滴血从她嘴角蜿蜒向下,从她的脖颈到她的锁骨,再到紧窄有力的腰腹,她身上每一寸肌肉在巨大的压力下都像是雕刻而成的流畅和精悍,伤痕累累中淬炼出惊心动魄的艳与孤绝。
青铜大鼎之上,金蟾肚子里滚落出无数金银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