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席边,魏娆看着那谢玉茗和池墨几乎是一前一后回来的身影,低头露出个若有所思的低笑。
那笑里带着洞悉过后的嘲讽,也透着一股子轻蔑。
她嗤之以鼻的东西,居然还有人上赶着要去争呢。
也实属一桩趣事了。
魏钦远方至席边就看到她唇角的讥笑,随口问道:“阿娆在笑什么?”
魏娆回神,也不再往那处瞥了,不动声色道:“一桩有意思的事,等回去的时候再和哥哥说道说道。”
魏钦远挑了挑眉宇,撩袍落座。
这赏春宴他们兄妹本是不欲来的,偏偏殷氏说叫他们多出来走走,也顺便透气。
实际上还是想让他们相看呢。
殷氏好像生怕魏钦远就在谢韫这一棵树上吊死了,另外也希望他能早些成家,免得往后又起战事归不着家,若府中有他牵挂的人倒还好些。
而魏娆虽然过了及笄的年纪,可她自己眼光高,来镇北侯府提亲的她是一个都看不上。
有相貌的没有才情,有才情的又自视甚高。
对,比她还自命清高的那种。
要么就是直接看上她的长相的,就很庸俗。
殷氏问她喜欢什么样的,魏娆答:如哥哥这样的。
文武双全,清晰知道自己的长处,又不那么骄矜。
殷氏也卧在病榻上笑着摇了摇头,道一句:“那你要有的等了。”
提起魏钦远,她也是带着骄傲的,自然知道燕京满足她如此期许的男子并不多。
当然了,若魏钦远有其他能看得上眼的女子,她会更欣慰点。
魏娆目光凝在一处,抬了抬下巴道:“哥哥瞧,他们这真的不是在附庸风雅么?”
魏钦远搁下酒盏,抬眼看去。
赏春宴么,自然也不只是赏春的,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总归要找点乐子,譬如这文士都津津乐道的曲水流觞。
赏景是一桩雅事,这诗酒唱酬就更是一桩乐事。
十来个人围坐在溪泉两侧,由仆人将酒盏搁置在托盘上,让其顺着泉水流动。
若这酒盏停在谁的身前,那人就要举杯饮之,顺带即兴赋诗、一同鉴赏。
他们玩的怡然自得、满面红光,可偏偏以乔府为首的那几个名士都不在,剩下的多为酒色之徒,看着就没有那么赏心悦目了。
岂不就是附庸风雅么?
魏钦远失笑,侧头看她:“倒不如妹妹上去作诗一首,也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魏娆暗翻白眼,抚了抚发上金簪:“我可不当那跳梁小丑。”
软席上的人要么就自去赏景,要么就去参与那曲水流觞的,如他们兄妹这般自顾饮酒赏景的倒是没几人了。
魏娆将景致看了个大概,而后便兴致缺缺了,提议魏钦远一同回府。
魏钦远寻了个人与谢家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魏娆离开了浮霁山。
“妹妹方才说的,要在回去路上与我说的趣事是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待入了城门就稳了许多。
魏娆又露出了那种看好戏的神色,将她观察到的那池墨和谢玉茗的事说了出来。
魏钦远一怔,无奈道:“你怎地还关注这等事情?”
魏娆支颐着觑他一眼:“可不是我关注,是那两人的目光回来后又相撞了几次,哥哥你且等着瞧吧,没准过几日就能看场好戏了。”
她说完这句又唏嘘道:“谢家这个真正的千金,的确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