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木住的这间小院子是方校长亲自安排的,坐北朝南,透风透亮。
虽然面积不大,只有一间堂屋、一间正屋,外面有一个灶屋,却被林芳收拾的干干净净。
可能源于原生家庭的缘故,第一次见林芳的时候,杨一木就感觉特别的安心,就象沐浴在油菜花海里,既有芬芳又透着宁静。
前世,是杨一木先追求的她。
其实对这事,林芳是有顾虑的,至少有三种,第一,她虽是学校老师,但实际只是民办教师,身份还是农民。第二,她比杨一木大六岁,这在农村是要被人嘲笑“老牛吃嫩草”“不正经”。第三,她家此时已经债台高筑,杨一木家穷又是县里的,她父母根本不可能同意。
去年冬天学校放寒假了,杨一木却没有回富平老家,一直呆到临近快过年的时候,才准备动身。
临行前一个晚上,他郑重地邀请林芳一起去他的老家看看,见见他的父母,也算表明他的态度。
林芳犹豫再三,最终哭着拒绝了她。
第二天,杨一木无奈,只得独自踏上了归途。
上船后,他心烦不已,从船舱出来走向船尾,突然却看见林芳笑靥如花站在那儿,眼睛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他。
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那一刻,杨一木既心疼又感动,不顾旁边乘客眼光,冲动地将她拥入怀里。
又暗自下定决心,一生一世好好的保护她,心疼她。
还没到家,杨家大儿子带着一个漂亮到不象话的城里姑娘回来了的消息象风一样,就已经传到了杨家河。
一路上,杨家河村人就象迎接贵宾一样出来瞧她,甚至将杨一木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他老娘张兰英也感觉特别有面子,自己辛苦了半辈子,儿子终于出息了,让她在杨家河扬眉吐气了。
她东拼西凑,倾其所有,办了一桌好饭好菜招呼未来的儿媳妇,至少在当时她已经认可了。
当晚,她生怕自家破家破屋破棉被林芳嫌弃,给儿子丢脸,硬是厚着脸皮去村里跟新婚人家借来了新的脸盆、新的被褥,让林芳和杨三妹睡一床。
可次日事情就迅速发生了变化,早上还是糖心鸡蛋,中午变成了采子米加青菜豆腐,晚上又变成了红薯干稀饭。
“赶人的稀饭,送客的面条!”杨一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天早上林芳该回去了,母亲张兰英甚至连红包都没给,在杨家河,女孩子第一次上门,即使男方穷里再穷,都是要给红包的,大方人家可能还会将家传手镯作为定亲礼物送给女方。
杨一木心渐渐开始往下沉,一路失魂落魄地跟在林芳后面,将她送上轮船。
林芳却没意识到这些,欢乐喜地的与他相拥告别,约定年后再见。
回家后,老娘和他大吵了一架,直说他不该隐瞒情况,又说凭他这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为什么要找这样的人家?
总之,她坚决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这时杨一木才知道就在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没有一点心眼的林芳就将自己和家里的情况统统告诉了他的妹妹。
第二天,妹妹又大嘴巴地将这些话全转述给了老娘张兰英。
这时候的杨一木心里是痛苦的,是矛盾的,也是有希望的,希望时间长了,老娘终归会松口的。
可谁又知道呢?
学校开学没两天,更大的麻烦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