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寂言也是郁闷至极。他和如玉感情正好呢,凭空杀出个娘家妖来,非要棒打鸳鸯,偏生如玉对凤儿的感情不一般,万一如玉被说得动摇了可就不好了。只是这会儿,这状况他也不好追上去拦着,且不说这二牛会不会把他暴打一顿,单从情理上来讲,他也不好拦着如玉和娘家妖团聚说话不是。
说到娘家妖……邵寂言转了个心思,回神打量着似要跟他动手的二牛,略思量,行了个礼道:“恭喜二牛兄抱得美妖归了。”
二牛愣了一下,随即露了喜色。
邵寂言见状又道:“若我猜得不错,凤儿姑娘可是为了你才弃了往仙界的机会?”
二牛听了这话,最后一点儿敌意也没了,摸摸后脑勺嘻嘻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邵寂言道:“凤儿姑娘一看便是个重情的好姑娘,你对她情深一片,她怎能不感动呢?原先你们常在一起,觉不出你的可贵,头先分别了,心里必是百转千回地放你不下,这才回来找你。方才我见凤儿姑娘对你露了娇羞,便看出她心里定是中意你,如今为了你连往仙界的机会都放弃了,可见情意不浅。”
二牛越听越美,真是句句都说到了他心坎儿上,喜不自胜地道:“你还真会看。”
邵寂言道:“二牛兄不嫌弃的话,进屋坐坐吧。”
二牛倒也不客气,反正凤儿这会儿和如玉姐妹相聚定要说上好半天,他闲着也是闲着。
邵寂言恭敬地把二牛请进了屋,心道:这二牛也算如玉的娘家妖了,又与凤儿有这层关系,若把他哄好了或还能在凤儿跟前给他美言几句。如此他们三对一,凤儿那儿大概能过关吧。
城南密林。
如玉抱着凤儿,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像个猫儿似的蹭啊蹭,喃喃撒娇道:“再不许生我的气了,咱们好不容易又在一块儿,你要是不理我,我就要哭死了。”
凤儿才听了她一大堆的好话,这会儿已是气消了大半,只没好气地道:“哪儿是我不理你,分明是你重色轻友,被个油嘴滑舌的贱书生迷了心窍。”
如玉抬头还没开口,凤儿便脑袋一歪指着她道:“我这么说他,你心疼了?你要是给他说好话就免了,纵是你把他夸到天上去,我也不信。”
如玉嘴一噘,不说话了。
两人盘腿坐在地上,凤儿眯着眼打量着如玉道:“多久了?”
“嗯?”如玉没明白。
凤儿直言道:“我问你跟他睡多久了?”
如玉腾地红了脸,下意识地高声道:“才没有呢!我才没跟他睡!”
凤儿哼道:“你骗谁啊?那贱书生好端端地把你骗到他家,不就为了哄你睡觉的吗?我头先听二牛说,你巴巴地跑去跟他学什么集中念力,必是那书生撺掇你的。你如今可学成了,都这些日子了,只你这傻样儿,必被他得手了,若说没有那事儿,我才不信呢。”
如玉心知再瞒不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凤儿说了这话,低着头压了羞臊怯怯地道:“不是……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他不是为了那个……”
凤儿道:“那是怎样?难不成他还想养着你给他做媳妇儿不成?”
“他说了我是他媳妇儿的。”如玉心里嘀咕,只是这话她不敢跟凤儿说,她知道她若说了凤儿定是不信,其实连她自己都不太敢信,却不是不信寂言,而是不信老天爷能这么抬举她,让她顺心如意。
她知道他们一个人一个妖,尤其她还是个连真身都没有的小妖儿,做夫妻什么的只跟做梦一样。但是她就是不死心啊,她喜欢寂言,寂言也喜欢她,她想给他做媳妇儿。她不管旁人怎么想,只要寂言把她当媳妇儿就好了!
凤儿看如玉垂着头不吭声,只怕她再要说下去如玉就要抹泪了,便只叹了一声没言语,坐了一会儿又似想起了什么,拉了如玉的手摸了摸,皱了下眉头,问道:“你跟他那个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没?”
如玉没料凤儿竟忽然转问这个,涨红了脸用力摇头羞道:“没感觉没感觉,什么感觉也没有。”
凤儿倒不扭捏,只道:“我不是说那个的感觉,我是说你身上有什么感觉没有?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是做过之后身上有什么变化没有?”
如玉羞臊得只管摇头,蜷着身子坐了一会儿,又想起些变化,也不敢看凤儿的眼睛,只小声道:“有倒是有点儿,就是觉得身上热热的……还有……就是感觉很容易就能集中念力了,有时候甚至根本就不用专心,寂言就能摸到我……就是这样,没别的了……”
凤儿听了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扬眉道:“你别不是吸了他的精气了吧?”
“哎?”如玉一惊,忙道,“才没有呢!我才没吸他!”才不是呢!她才不会害寂言!
凤儿道:“那哪儿是你说不吸就不吸的,我看就悬,你摸摸我手,看有什么感觉?”
如玉迷茫地抓了她的手又摸又看,道:“什么感觉也没有啊,还是那样。”
凤儿道:“还是那样?没觉得比以前凉了?”
如玉道:“那倒是的,这有什么关系吗?”
凤儿道:“关系可大了,我告诉你,不是我手凉了,而是你的手热了。”
“啊?”如玉怔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她的手热了?倒是有可能……身上感觉热热的,手上大概也比从前热了……
凤儿道:“我听前辈说过什么吸人精气的,有些同你一般失了真身的女妖,只要缠了人类的男人跟他睡觉,慢慢就能吸了对方的人类精气,时间长了,便能为自己铸炼出一个真身来,而被吸了精气的男人,身子就会越来越寒,越来越差,被缠得久了,受不住是要丢命的。是以,缠人的女妖也很少只缠一人,就怕闹出人命来,遭上界严惩。”
如玉听得惊恐,拼命摇着脑袋道:“不是不是!我和寂言才不是这样,我没吸什么精气,我喜欢他的,干什么要害他呢!”
凤儿道:“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不是你说不吸便不吸的,你只想想,你那个书生可有变化没?身子有没有比从前弱了?或是寒了什么的?”
如玉根本不想,脱口道:“寂言身子好得很呢!他是下地做过活儿的,比那些文弱书生好千倍万倍!他才没寒没弱!肯定是弄错了!”
凤儿忧心地道:“我也希望是弄错了,我倒不在乎他死不死的,我只担心你!吸人精气这可不是什么正经路数,那些心术不正的恶妖才做这种事,万一他真有个好歹,上界可是要治你罪的!”
子时过后,如玉忐忑不安地回了家,待到了门口忽然想起适才邵寂言挂棉帘子的事。她心里一哆嗦,心道:这可是说明他觉得身上寒了,她虽感觉不到天气冷热,可这会儿还没入冬呢,大概也冷不到哪儿去,寂言的家乡在北边,比京城要冷,他怎么说这几日京城比他家还冷呢……
如玉愣在门口越想越害怕,邵寂言已在屋内听见动静迎了出来,一边拉她进屋,一边道:“你可算回来了,我还当你听了凤儿的话再不理我了呢。”
如玉没应声,只低着头不言语。邵寂言见状,只当凤儿和她说了什么,便探问道:“凤儿还气你吗?去了这么久,你们姐儿俩都说什么了?”
如玉仍是不回答,只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寂言,你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