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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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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年代了,还掌柜掌柜的,柜子不是都交了吗?不掌了!”许良囤往椅子上一坐,诙谐地说,“以后就别这么叫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大掌柜,”王广地寒暄着让小徒弟去泡茶,和许良囤坐了个面对面,“你怎么知道孙子来这里了?”

许家福挪挪步靠许良囤站着,许金仓和那菊花都没人理会,没人让座,也没人倒茶,尴尬极了。

“哎,”许良囤说,“还不是多亏了卦王的灵卦指点。”

许金仓终于耐不住了,插话说:“爹,谢谢施主,咱们带福回家吧。”

许家福倔犟地说:“我不回去!”

“不回去怎么行!”许良囤说,“家福,听爷爷的,爷爷不反对你走这条道,只是要到了非走这一步的时候,爷爷才答应。你爹你娘只是气头上打了你一下,你一不见影儿,又留了那么个条儿,把他们都要急出病了。”

那菊花走过去说:“家福,听娘的话,有话咱们回家好好说。”

王广地说:“孩子,回就回吧,这么说,你还没到非让我收留你不可的地步呢。再说,我和你爷爷是啥交情,你可能不知道,这么说吧,没有你爷爷的话,我是不会收你的。”

许良囤说了声“走吧”,许家福还是不动,直到去拽他,才算是趔趔趄趄地跟着出了寺门。

俊俊的婚姻像镜子一样明亮,纯洁的情感像泉水一样清澈。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仍没有动摇和许家福的婚姻,也没有悔婚再嫁大杜的意思,只是觉得咋这么倒霉,怨怪命运。她心疼大杜,又为许家福对自己的屈卑觉得怜悯,从内心里想当许家的贤妻良母。她抑制自己对大杜的感情,做到通情达理,可又让自己在这个家庭里失意,她的心像碎了一样,伤感积郁于心,就是散发不出去,还得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小芹赤裸裸的追求,青草避着杜二对大杜暗送秋波,她心里都明镜一样清楚,也真心地为大杜高兴。大杜呢,自从对俊俊萌动了爱情,就觉得像是树上一个窝里两只相依为命的小鸟,仿佛与任何女人都构不成这个概念,只有他俩才是天意安排的夫妻。他恨不能舍得一身剐,也要把俊俊夺回来,可左思右想,天不容,地不容,人不容,既然不能实现,那就要忍痛再忍痛,给俊俊当个好哥哥吧。

青草把大杜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却一点儿也没体会出姑娘的心。他打来水正要洗脚,杜丽娘用盘子端来了两个大饼子和一块咸萝卜,说:“大儿子,快吃了,你买了双份馒头,那一份让小芹姑娘吃了,我看你连三分饱也没吃上。快吃了,娘再去给你倒杯开水去。”

“娘,”大杜难为情地说,“你就别为我操心了。其实,我都习惯了,要是一下子吃多了,可能还不好受呢。”

“别在那里编瞎话骗我,”杜丽娘一针见血地说,“娘一想你是挨饿长大的,心里就难受。快吃,往后我和你爹说了,一家人都少吃点儿,也得让你吃八分饱。”

大杜说:“娘,北京的大夫不是都说了吗,我吃多了吸收不了,无非就是肚子空落一点儿。”

娘俩正说着,俊俊端来一盘子水萝卜和炸酱说:“大杜哥,别和娘犟了,快吃吧,吃完干粮再吃这个。就按大夫说的,粮食不是多吃没用吗,爹娘都说了,用蔬菜瓜果给你找齐。”

这股浓浓的母爱、兄妹爱让大杜深受感动,他皱皱眉头,又撇嘴说:“娘,你看你们,真是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杜丽娘截过话茬儿说:“你去朝鲜战场以后,我和俊俊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让娘能看着你饱肚子,你再叫娘的时候,娘心里才能舒服。哎,我这是当的啥娘呀。”

“大杜哥,娘就惦着你呢,”俊俊说,“好几个晚上,我和娘坐在月亮树底下,瞧着朝鲜那边的天,娘说,‘我大儿子打仗肯定不是熊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饱肚子……"”

“娘,你可真是的!”大杜说,“你想哪去了,国家不让谁吃饱,也得让咱打仗的战士吃饱呀。一天那个饼干、罐头、白面馒头,可劲儿造,肚子吃得溜鼓溜鼓的,我写过两次信不是都说了吗?”

“别编瞎话了,”杜丽娘说,“那么管够吃,你一下火车怎么还在站前饭店出了那么个大洋相呢?”大杜又要说什么,俊俊催促说:“别以为娘那么好骗。快吃吧,娘要看着你吃饱了,今晚才能睡好觉。”

大杜再也不说什么,慢慢地吃起来。杜丽娘和俊俊瞧着他吃得那么香,心里是既惬意又欣慰。

青草跟着梁大客气一出杜家大院门就问:“爹,你说大杜和那个小芹姑娘能成吗?”

“成不成就看杜家老大了,”梁大客气说,“现在,杜家只要不找咱,咱就不操这份心。”

“瞧那个小芹,信里写的那些话比唱的都好听,”青草已经进了家院,还在说,“我看了,人家大杜哥可没那个意思。这个小芹呀,我看是患上了小知识分子的爱情狂热病。”

梁大客气进屋点上了灯,青草不回自己的屋,想听听梁大客气的看法。梁大客气呢,对这事并不热心,有意无意地问:“闺女,你说什么?小知识分子的爱情狂热病?新鲜词儿,哪学来的?”

“识字班学的呀。”青草毫不含糊地说,“现在,听说大城市里,也包括农村,兴起了一股英雄热,女孩子们开始疯狂追求英雄,有的也不是什么英雄,就是当过解放军、志愿军,要是碰上一个,就猛追一个。”

“这年头,不是兴自由恋爱嘛,应该呀,”梁大客气说,“这些当兵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解放了全中国,都像水泊梁山上的好汉呀。女人找男人,谁不想找个好汉,狂热不是什么毛病。”

“不是什么毛病?”青草不愿意听梁大客气这些话,“‘狂’就是毛病,你没看见吗?这个小芹都狂到了什么程度了,她在北京,人家大杜哥在小小县,隔着十万八千里,她那个样儿是能来小小县过日子,还是大杜哥能去北京当倒插门女婿呀?我看呀,狂得什么都不顾了。再说,两个人往那里一站,一个杨柳细腰,风一吹就倒,大杜哥呢,虎背熊腰,像一座铁塔……”

“喂,我说闺女,”梁大客气觉得女儿格外关心起大杜的事儿来了,和平常有点不一样,便加重口气说,“你操人家这心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青草一转身走了,“就是觉得看不惯,随便说说呗。”

梁大客气追出一步说:“你,你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孩子,你……”

他心里开窍了,是不是闺女看上大杜了?青草一进屋就传来了插门声,他追到青草房门口,嘴角颤抖了几下,想说什么,挓挲起手想敲门,又似僵住了一样,好一阵子才说:“闺女,你怎么不点灯呀?”

青草囫囵个儿倒在炕上,紧闭着眼睛说:“睡觉了,点灯干什么。”

梁大客气再没话说了。

许良囤在参灵寺拽着许家福的胳膊出了寺门,一直不松手,不是怕他跑了,而是要给在他后面的许金仓看看:别以为你当了粮食局局长了,就不拿老子当老子了。单位你说了算,老子插手一点都不愿意,在家里,你可没那么权威,我老爷子就是老爷子,我干事儿的时候,比你这个粮食局长神气,也没不拿你爷爷当回事儿。再说,你当这个局长,还不是靠你老子的粮食垫的底儿?让他耿耿于怀、最来气的,是许金仓竟和20万斤粮票专案组一起怀疑自己捣鬼,即使捣鬼了,这话还有你说的吗?我是你爹呀!这些话,他从来没说出口,也没表露过,一直深埋在心里,时代的风浪把这个眼瞧就要发粮食大财的许大掌柜冲垮了,彻底地冲垮了,可也得活着,只是感觉活得太窝囊,不过,在这窝囊的生活里,他发现粮票里又藏有那么一点点玄机,使他浑身又充满了当更大的掌柜的盛气……

许良囤一进屋松开手,许家福就要往客椅上去坐,他板起脸大吼一声说:“给我站着!”

许良囤这是杀鸡给猴看,声音大又没有好脸子。许金仓和那菊花也不敢坐了。

那菊花说:“爹,我去烧壶水给你泡茶。”

许良囤仍然不给面子:“愿意喝你们喝,我没有闲心喝茶。”说着脱掉对襟棉袄,慢条斯理地往老爷椅上一坐,抄起烟袋锅装上烟,又用大拇指碾平,压紧露出烟嘴的烟末。许金仓上去要点火,许良囤一把夺过火柴,自己划着点燃,一口一口地抽着,也不吱声,这就让许金仓摸不清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了。不过有一条,他不管什么上火事情,也不管憋多大的气,从不动手打,也从不开口骂,只有脑瓜子里的高粱米花翻滚来翻滚去。

许金仓、那菊花、许家福只能瞪眼瞧着。那烟袋锅里的烟火,随着老爷子一口口吸又一次次呼,忽明忽暗,直到都变成了白灰沫时,他才开了口:“家福,你和爷爷说句心里话,你认为你爹、你娘打你对不对?”

家福低着头说:“要对,我就不会出家了。”

“好,我孙子说了实话就好。”许良囤一盘腿,在鞋帮上磕磕烟灰说,“你到杜家接亲的时候,冷锅里突然蹦出大杜这么一粒热豆粒儿来,你说,你客气大叔那么处理对不对?”

许家福说:“当然对了。”

许良囤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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