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唇角渗血,怔怔望着这个陌生的父亲,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假的……
都是假的!
每月的阖家团聚,依依惜别,全是假的。
虞城脸色淡淡,掌心在袖中攥紧,沈家与涿县县令勾结,贪污赈灾粮,导致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所以他便前来试探,说不定还能钓出更大的鱼,今日这场场面,不过是冰山一角,可是此刻撕破脸,只会打草惊蛇。
但这沈家现在十分危险,这对可怜的母女就算进了沈府,也没任何好处。
只有在暗中将她们保护起来……
他捋须长叹,故作惋惜道:“沈大人清廉之名朝野皆知,想来是树大招风,才惹得小人构陷。”
说罢,他转头对衙役厉喝:“还不快将人押走?莫脏了沈府的门庭!”
等会儿便让人去打点打点,待这场闹剧结束后,再放出来也不迟。
沈明德一愣,随即暗松一口气,虞城竟信了他的说辞,看来虞家都是些脑袋不灵光的蠢货!
然后忙不迭附和:“虞相明鉴!下官定要彻查此事,严惩这俩蠢女人!”
微微颔首,虞城转身登车,余光扫过卞怜惨白的面容。
车轮碾过积雪,他闭目轻叩车壁,低声吩咐随从:“去大理寺打点,保那对母女性命。”
上次女儿那番话他细细思量一番,想来许府娶了我家女儿,应当是别有用心。
现在女儿在许府的处境,一定很困难吧,虞城眼底藏着懊悔和心疼,若是当初自己的态度,再强硬些。
凌云是否就不会下嫁许家了?
看来三年守节之日一过,他定要寻个由头,向圣上请旨改嫁或是和离。
沈府内院书房。
盯着案上的琴坊地契,沈绵绵眸中闪过贪婪,“琴坊既是我沈家产业,父亲不如将它交予女儿打理。”
她将地契推至沈明德面前,伏身恭敬道:“良儿日后承爵,少不得银钱打点,女儿这也是为沈家筹谋。”
这琴坊是他暗中经营多年的私产,本打算留给那对母女傍身,如今却被绵绵抬到明面上。
不过良儿承袭?
他状似冷静道:“你是说,虞家已经答应收他为养子了?”
“虽然还没收为养子,但那狐媚子,显然已经对良儿产生了感情,否则不会好吃好喝伺候着!虞家爵位势在必得。“沈绵绵眼底闪着精光,语调轻快。”
沈明德眯着眼睛,半晌后开怀大笑,“绵绵做得好,那这琴坊产业,便交于你打理吧。”
“只是今日之事,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女儿省得!”沈绵绵一把拿过地契,随后揣于袖子里,眼中暗藏着森冷,“定是那狐媚子勾引的父亲,不必多虑。”
看那对母女的表情,也晓得这件事是真的,不过她父亲就是这样的人,改不掉风流成性这个习惯。
不过,只要自己是沈家嫡女一日,日后就不会再有妾室进门!
如今许府盐业落入虞凌云手中,而她也有了琴坊的产业,这人还能拿什么和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