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正是火锅店上客的高峰期,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牛油香。
林宇和还未正式到任的钱峰边吃边聊,看似只有他们两人独处小聚,实则邻桌坐着随行的便衣安保人员。
这次出来用餐,林宇完全是给钱峰面子,全程低调内敛,既不封路清场,也没有安排警车随行,只有几名安保人员在场,外人根本看不出两人的特殊身份。
钱峰手里捏着竹筷,夹起一卷鲜嫩羊肉,往翻滚的红汤里轻轻涮了两下,待到肉片褪尽生色,便捞起来送入口中,吃得满嘴红油汁水。
他随意抿了抿嘴角,抬眼看向对面的林宇,忽然提了一句:“您还记得赵西峰吧?”
林宇‘嗯’了一声,此人他有印象,总想着占便宜,一到危险关头跑得比谁都快。
钱峰一口啤酒下,才说道:“他被调到辽省担任副省长了。”
林宇微微挑眉,提到辽省,他就想起了那位不粘锅的李副书记,前段时间刚扶正,没想到这么快又搞起了小圈子。
就在这时,火锅店的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进来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光着胳膊露着花臂,脖子挂着粗金链,也不找位置坐,径直穿过大堂,走到收银台跟前。
店里食客下意识都压低了说话声,气氛瞬间僵住。
火锅店老板正低头算账,抬头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赶紧堆起客套的笑。
领头的男人斜靠着柜台,眼皮耷拉着,吊儿郎当开口,一口地道重庆腔:
“老板,生意做得红火哟,天天满座,赚得不少嘛。”
老板陪着小心递上烟:“几位兄弟,随便坐,我马上安排锅底菜,算我的。”
男人抬手挡开烟,压根不接,语气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吃饭就不必了,我们不是来蹭吃的。这条街的场子,都是我们几兄弟在照看,街上扯皮闹事、酒鬼找茬、有人故意来掀桌子,都是我们出面平事。”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店里一圈:
“你在这条街开门做生意,就得懂行规,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每月意思点茶水费,我们帮你把场子扎起,保你店里安安稳稳,没人敢来闹事找麻烦。”
老板心里明镜似的,就是来收保护费的,硬顶肯定要遭殃,只能陪着笑脸试探:
“兄弟,我小本生意,起早贪黑挣点辛苦钱,实在不容易……能不能少点?”
旁边一个黄毛往前凑了一步,语气立马凶了几分:
“少点?整条街都是这个规矩,没得讨价还价的,别家火锅店都老老实实按月交,就你特殊?”
“我们也不为难你,”领头的又放缓语气,软硬兼施,“一个月两千,月底准时给现钱,不要微信转账,交了钱,以后有任何事,直接找我们,一句话给你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