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的万寿,真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家宴,长公主一家子、皇帝一家、理亲王一家、诚亲王一家、福亲王一家,再有就是太后太妃了。
嫁了人的琼南已经随同夫君去了外地,提前命人送了礼物回来——打开那雕刻着精致海浪纹的红木匣子,一股带着海洋气息的独特香气扑鼻而来。匣中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样闽南特有的珍品。
一匣子是几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武夷岩茶,乌褐色的茶叶紧实卷曲,散发着醇厚的茶香,仿佛能品尝到闽南山间的清冽甘甜。
一盒子鱼皮花生,颗颗饱满的花生裹着酥脆的鱼皮,色泽金黄,香气诱人,是佐茶下酒的绝佳小食,带着浓浓的闽南风味。
再有几块用红绳细致捆扎的泉州贡糖,白色的糖块间夹杂着香脆的花生碎和芝麻,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是闽南人过年过节必备的传统糖果。
另有漳州木版年画,画上是憨态可掬的门神和寓意吉祥的图案,带着浓郁的闽南乡土气息和对太上皇寿辰的美好祝愿。
琼南的寿礼,太上皇很喜欢。拿回岛国,东南如今在朝廷治下,越来越好了。虽然如此,但当琼南丈夫外放时候,能主动申请去闽南,还是让太上皇和皇帝都十分欣慰的事儿。
到底地处偏远,比起中原很多地方,闽南如今还不够富庶。正因如此,朝廷希望派有能力的官员前去。
而琼南夫君苏子冉,作为状元郎加上娶了郡主,在翰林院做庶吉士一年又兢兢业业成绩突出,竟然主动请缨,这立刻就让不少朝臣佩服起来,同时也带动了一部分官员,不再是一味贪图富贵,而是主动申请去边疆苦寒之地。
等着太子带着太上皇的孙子辈一起来给太上皇祝寿的时候,太上皇本来的高兴中,闪过一丝担忧。
皇上有三个儿子,比起历朝历代的帝王都算少的。如今太子念书骑射都属上乘,二皇子小小年纪,但学文习武也是毫不落下,三皇子更小,但已经看得出资质不凡。
但三个孩子都很优秀,这就让太上皇有些不安了:将来孩子们都长大了,皇位只有一个呀。
掩下心中的不安,太上皇高高兴兴享受了一次格外温馨的家宴。他知道,今儿自己这寿宴,皇后和太后可是忙碌了很久,为的就是让自己开心。
但当夜,太上皇还是单独叫了皇帝去。
看着自己跟前已经不惑之年的儿子,太上皇更是感受到岁月的流逝——记得当初,乔氏生了老三,自己高兴的不得了。
一转眼,老三都当了皇帝好些年了。
“太子和老二老三,你怎么看?”太上皇也没时间感慨了,直接问。
萧霆钧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太上皇的意思:因为这也是萧霆钧有些时候会担心的事儿。虽然三个皇子都是玉儿生的,一母同胞感情会更好些,但那可是皇位,是天底下只怕最有诱惑力的。
看着儿子的脸色,太上皇就知道皇帝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担忧。
“你可得好好想一想,这三个孩子,哪一个都聪慧的很,可不能再祸起萧墙了。”太上皇叹了口气。
萧霆钧觉得,这可是比所有朝政都还复杂的事儿,因为若是处理得不好,会伤人心,尤其是玉儿。作为他们的母亲,要是真的兄弟相残,玉儿该多伤心啊。
想着想着的,萧霆钧仿佛是看到了玉儿为了儿子们心痛心碎的模样,一时间悲情上脸,仿佛都快哭出来了一般。
太上皇看着年纪不小的儿子一副要哭没哭的样子,不禁瞪大了眼,自己不过是未雨绸缪,叫他来商量对策,他倒好,明明都是皇帝了,怎么这样一副模样?
“难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事儿?”太上皇不禁皱了眉头,更忧心了。
萧霆钧听见太上皇的声音才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灿灿一笑:“儿子就是想多了,仿佛看到他们兄弟阋墙,一时悲从中来,让父皇笑话了。”
太上皇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朕叫你来,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孩子们还小呢。”
都是当皇帝的人了,竟然还这么沉不住气,太上皇叹气摇头。
“行了行了,你自己回去,跟皇后商量商量,朕看着你就来气。”太上皇摆了摆手,自己何苦再操心,反正都是皇帝皇后的事儿了。
皇上呆了呆,看着太上皇一脸的疲惫,想着玉儿说的,父皇这一年身体不太好,让他好好休息,于是还真就告退了出去。
太上皇看着皇帝的背影,倒是忍不住又笑了——这孩子,就算已经不惑之年了,倒也是个心实的。
只是无论是太上皇还是皇帝以及太后皇后等全都没料到,反倒是一直看起来相对健康的长公主,竟然先一步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