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钢铁之森外围第一次并肩作战时,她就见过温岚摘下泪迹面具之后的样子,见
过那张脸在月光下露出什么样的疲惫,
也见过那双眼睛在失控边缘被时也一句“相信他”拽回来的时候,眼眶里压着什么样的光。
那天在钢铁之森的树洞里,时也把生命果实掰成两半分给她们一人一半时,
温岚接过果实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
不是感激,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想要躲开却又来不及躲开的狼狈。
这个女人习惯了把所有的东西都用尖刺裹起来,把关心说成骂人的话,
把想念藏进别扭的玩笑里,但在那一刻她的尖刺没来得及张开,
果实就被塞进了手心,她只能低着头用袖子擦嘴,
把所有的狼狈都藏在矿渣粉和干涸的血迹后面。
后来她再也没提过那天的事。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沐心竹没有回头,声音不高,
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每个学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岚从栅栏边走过来,靴子踩在砂土地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她的步伐还是和当年一样轻,像一只夜行的猫,
哪怕穿的是厚重的军靴也不会让任何人听到她的靠近。
走到操场中央时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旧短刀,刀身很窄,
刃口有一道极细的缺口,是当年在神域里砍朱亚时留下的。
那道缺口她一直没有磨掉,不是磨不掉,是留着当纪念。
这把刀跟了她很多年,从逐风者的第一场正式任务,
到时也和沐心竹在老鸦岭地下种下树苗的那个夜晚,
再到她独自守在矿区外围的每一夜,刀刃上每一道痕迹她都能说出是哪场战斗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