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安然夸她还像以前那般,谢六娘不由弯了眼睛,她知道安然说的许是客气话,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开心,这时茶好了,她赶紧招呼道:
“喝茶喝茶。”
王有禄给胤禛地上一杯茶:“原想着四爷和夫人有段时间才到,故而什么也都没准备,薄待之处,还请四爷勿怪。”
胤禛摇头道:“是我们没提前说,倒是唐突了。”
王有禄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顺着方向望过去,心里了然,低声说了句“四爷稍等”,便转身出了门。
不多一会儿,他捧着一个大盒子进来,摆到桌上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极大的铜镀金地球仪,上面标注的经纬线,大洲大洋等很是清晰。
王有禄介绍道:“四爷见多识广,想必是见过地球仪的,不过,眼前这个地球仪和您见过的或许稍有不同,它是去年在英国铸造而成的,标注了近些年英国新发现的大陆和路线,原来拥有者是英国皇室中人,名叫拉福尔,后来遭人陷害而被除爵。
因拉福尔家产丰厚,招了许多人的眼,虽明面上被没收了家产,但当地人觉得他肯定还有藏私,故而一直暗中派人围堵他,穷途末路之际,是在下和六娘帮了他一把,将他藏在队伍中,救了他一命,拉福尔感激涕零,就把这个一直放在工匠那儿未曾去取的地球仪送给了在下。
这地球仪实在精巧,咱们这些粗人手上不知轻重的,怕是一个不小心就弄坏了,故而一直收在盒子里好好存着,想着回来后就送到四爷您手里,没事儿把玩一二,便是这地球仪的福气了。”
谢六娘笑着接话道:“隔壁便是一间库房,里头存的是西洋来的一些精巧摆件,都是给四爷和夫人留的,原想着把这边的东西都妥善安置好了,我和有禄带队走一趟,没想到您二位竟亲自南下了。”
东西有点重,王有禄和石肆两人合力将地球仪从盒子里搬了出来,放到胤禛面前,松开手的一瞬间,石肆下意识伸手拨弄了一下。
咕噜咕噜。。。
是轻微的旋转声,整个地球在眼前不断转动。
“啪!”
王有禄一个巴掌拍在石肆手上,瞪道:“手欠什么?”
转而又对着胤禛陪笑道:“这石小子从小在江湖打拼,随性惯了,四爷您别介意。”
“从小在江湖打拼?”胤禛挑了挑眉,看了石肆一眼,笑道:“看上去确实有几分江湖气。”
心里嫌弃道:胡子拉碴的样儿,瞅着跟个野人似的。
王有禄见他的语气不像生气,心下松了松,暗中又瞪了石肆一眼,给他使眼色,叫他到旁边老老实实坐着去。
地球仪旋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胤禛又伸手拨了拨,笑道:“以前在皇阿玛那儿见过一个,确实精巧,后来被送到了二哥宫里,就没再见过了,倒没想到今儿还能见到更精巧的。”
这话说的王有禄有些不敢接,好在安然及时解了围,指着地球仪上标注了的大陆道:“这些地方,都是英国探查了的?他们的军队已经驻扎了吗?”
王有禄道:“拉福尔说,这个地球仪上的路线是英国目前最全的航海路线,一直是皇室秘密掌握着的,若他不是皇室中人,又十分有钱,怕是也得不到这样的地球仪,上面的大陆有的已经被英国占领了,有的只是被发现,还在探查之中。”
谢意琦之前坐过自家的远洋船,但并未去太远,如今看见地球仪上大大小小的陆地,不由感慨道:“原来世界竟是这般的大,那些陆地上都有人吗,他们的国家和大清一样强盛吗?”
王有禄摇头,语气里颇为自豪:“目前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和咱们相比,便是英国,虽也有繁荣之相,但和咱们还是差远了,这些刚被发现的大陆,那更是远远不及,有的上面没有人,有的上面倒是有人,但乌拉乌拉的,语言都没有,还在钻木取火呢,跟个野人部落没什么区别。”
谢六娘附和道:“是啊,咱们大清几千年传承,哪里是区区英国能比的,夫人有所不知,那英国脏的很,遍地都是屎尿,那里的女人穿着又大又蓬的裙子,男人还踩着高跷,哦,他们说那是什么高跟鞋,为的就是站的高些,不把自己的裤脚裙摆弄脏。”
夫妻俩在这一个吹捧一个附和,叫安然不自觉想笑,虽有些说的是事情,但有些说的,实在夸大了些。
而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谢意琦眼睛一亮,赶紧去开门:“怕是淼儿来了!”
果然,开门一瞧,就见王淼站在外头笑盈盈的模样,谢意琦惊呼一声扑了上去:“淼儿!”
王淼一把接住自家的好姐妹,她跟着谢六娘走南闯北这几年,身体可不像以前那般弱不禁风了,她拍了拍谢意琦,眼睛却忍不住往里头看去。
安然这时候也出来了,一见王淼,眼睛一热,王淼见状,送来了意琦,扑进了安然的怀里:“长姐。。。”
这一声姐姐喊的安然心中酸涩,搂着王淼道:“黑了,瘦了,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王淼直摇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下,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自从娘走了之后,她为了大哥大嫂不因为她不嫁人的事而争吵,一直以在江南找到人生目标为由留在这儿,还随着远洋船去了大洋彼岸。
可虽然谢六娘和王二叔对她很是亲,但有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世间,心中凄苦,如今见到安然,不由想念起在京城的家人们。
安然也知道她心中怕是委屈又感慨,抱着她道:“这次回来,就随我一起回京看看吧,大哥大嫂都念着你呢,尤其是嫂子,我来前,她还找到我,央求我给你带话,说她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对你十分愧疚,无颜过来见你,你若能原谅她,就回京去看看她。”
一直压抑着哭声的王淼不由失声痛哭,她和嫂子以前也是感情甚笃的,只不知为何大哥出去为官几年,嫂子就完全变了个模样,可如今,那个一心待她好的嫂子似乎又回来了。
她不由点头,声音哽咽:“我,我也想大哥和嫂子,这次回来,原本就打算回京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