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马车里叽叽喳喳,丝毫没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下了,直到胤禛在外面催道:“先下来吧,马车要牵到后院去。”
安然和谢意琦相视一笑,从马车上下来,自有小二迎上来将马和马车安顿好,悦来客栈的老板匆匆赶来,拱手道:“姑娘来了。”
“吴叔。”谢意琦自是认识掌柜的,笑道:“上房还有吗?”
掌柜道:“您的房间一直是空着的,上房还有一间,石爷说都要了,还安排了三个大通铺,叫我来问问这位老爷,不知可尽够?”
“石爷?”安然疑惑,这位是?
谢意琦摸了摸鼻子,笑道:“就是刚才跟着我的络腮胡,他是我的手下,姓石,旁人都称一声石爷。”
胤禛道:“三个大通铺尽够了,只是还有两个丫鬟,怕是有些不太方便。”
“咱们先进去看看吧。”谢意琦招呼道:“上房不算大,但我自留的房间还挺大的,四叔和安姨要不就住我的房间吧,里面还有张小榻,可以睡个人,剩下一个茯苓或是白芷随我去上房睡就成。”
许是靠近苏州城,这间悦来客栈挺大,一共三层楼,楼下是大厅,嘈杂的很,上了二楼是大通铺,也人来人往,倒是上了三楼,有二楼隔了音,显得很是清净。
谢意琦自留的房间在上房最里头,进屋一瞧确实很大,内室有张床,屏风做隔断,外头是张软榻,一看就是专门给伺候的人安排的睡觉地方。
安然和胤禛又去看了看上房,和方才看到的房间没什么区别,也有个软榻在屋里,就是地方小了点,不过两个女孩住的话,也不会觉得挤。
谢意琦拍着胸脯道:“安姨放心,客栈里别的不说,安全我是能做保证的,绝不会有人闹事,您和四叔坐了一天的马车,累坏了吧?要不您二位先去屋里歇着吧,我叫吴叔去厨房点些菜送上来,吃完饭再送些热水好好泡个澡,晚上肯定睡的香。”
安然点头,看向胤禛,见他也没什么意见,笑道:“那安姨就不和你客气了,确实坐马车久了累的慌。”
“您若是和我客气,那我才不高兴呢。”谢意琦笑盈盈的,又看向苏培盛道:“苏叔,要不您和吴叔一起去厨房瞧瞧吧,您是最懂我四叔和安姨的口味的,到我的地盘,您尽管点就是了。”
苏培盛赶紧道:“不敢当谢姑娘一声叔,您就叫我苏管事就是了。”
他何德何能能和皇上平辈称叔啊。
“苏管事。”谢意琦从善如流。
苏培盛对胤禛道:“老爷,那奴才就先和吴掌柜去了?”
胤禛点头。
几人正说着,楼下小二忽然跑上来道:“姑娘,掌柜的,楼下打起来了!”
谢意琦皱眉:“怎么好端端的打起来了?”
真是大好的日子非有人要找不痛快,刚刚才和安姨夸下海口呢,这会子就有人不给面子地撞了上来,谢意琦神色不虞,看向胤禛和安然,缓了声音道:
“四叔和安姨先休息吧,我下去看看,你们别担心,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见两人点头,谢意琦也不再寒暄,转身带着吴掌柜和小二下去了,边走边问:“石肆人呢?”
小二回道:“今儿客栈送了一头山羊来,石爷说想给您烤羊排,方才去后院宰羊去了。”
“那么多厨子,就非得他去宰羊?”
声音越来越小,安然看着走远的背影沉思了片刻,然后看向胤禛道:“四爷进来吧。”
声音很是平静,但胤禛却有一瞬间的心虚。
跟着进了屋里,安然坐在桌边正在倒茶,白芷茯苓在内室铺好了床,出来见两人之间气氛微妙,赶紧识相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四爷喝茶。”
安然招呼了一句之后,便不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喝茶,胤禛见她一杯接着一杯,握着杯子的手指尖隐隐发白,一看就是用了力的,叹了一口气道:
“你心里若有气,尽管发出来就是了,闷在心里多伤身体?”
他不说还没什么,一说,安然“砰”地一声将杯子摔在了桌子上:“荒唐!”
胤禛赶紧附和:“是是是,荒唐的很,你别生气,实在不行回头把他叫过来骂一顿就是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安然回头怒瞪着胤禛:“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人!”
胤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见安然气的脸都红了,也没敢反驳,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原先也不知道的,他只说让我安排他去守陵,其他的叫我别管,他确实也给皇阿玛守了三年的陵,就是偶尔会出去几趟。。。”
听到十四确实给康熙守了三年的陵,安然神色好了一些,还好没让意琦顶着不孝的锅,但还是气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若是被人发现,叫意琦如何自处?以后难道就一直这么不清不白地过日子吗?”
胤禛无奈道:“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十四他不常和我联系,意琦回你的信里怕是也没提过,不过若真事关终身大事,意琦肯定不会瞒着你的,这会儿不说,怕是还没到那一步呢。”
安然冷脸:“我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以前十四纠缠意琦的时候她不敢说什么,毕竟康熙还在,十四到底是个皇子,而她不过是个得宠些的侧福晋,但现在不一样了,就算十四在她面前,她也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不同意。
意琦向来和她亲近,安然知道,她若不同意,意琦肯定不会背着她答应十四的。
胤禛点头附和,力求让安然知道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道:“你不同意,那我肯定也不同意。”
反正都是十四该烦恼的事,跟他胤禛又无甚关系。
安然气消了一些,但还是把守在门口的茯苓叫了进来,吩咐道:“今晚你去陪着意琦睡,记得,等意琦睡熟了你再睡,别叫一些不相干的人进去打扰了。”
“是。”茯苓应下,她向来稳重,虽不知安然为何这般吩咐,但还是记在了心里。
胤禛在一旁看的有些想笑,但又不敢真的笑出声,怕叫安然再恼了,好在这时候小二进来上菜,这才将话题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