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管不顾地跟着冲了上去,吴氏大惊:“月儿,怎么是你?你要去做什么?不对,你跟着我做什么?”
“二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一块儿去县里。草儿没跟你说吗?她叫我去呢。”
宋月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吴氏,果然见她并不吃惊的样子,她便在心里认定,吴氏肯定是去找宋草儿了。
吴氏嘀咕着:“那草儿怎么不对我说呢?”
宋月儿放下心来。
她也怕吴氏看出来,因此也压根不敢打听宋草儿的情况。
她并不知道,吴氏母女俩联系上,其实也没多久。
也是宋草儿到底记挂着她的亲娘,旁人可以不理会,但吴氏是家里唯一在意她,她也在意的人。
宋草儿在上回镇上赶集时,戴着面巾和草帽,在镇上转悠,总算碰上了卖白菜的吴氏。
看到吴氏三年来苍老憔悴不少,她也是很心疼的。
家里那些不成器的男人,想着要卖掉她换银子时,吴氏还是一直在为她抗争,无论如何都想着要将她好生嫁出去,而不是卖给老鳏夫。
宋草儿当时就买的肉包子放到吴氏手里,吴氏惊异之余,差点痛哭出声。
看到女儿出落得极好,面色红润,穿着细棉布衣裳,她轻轻捶了两下,又抱着宋草儿哭了一场。
母女俩都有默契,怕在集上人多眼杂,让人看见了,便悄悄到了小巷子里商议。
宋草儿是想带着吴氏直接走的,但吴氏到底还是放不下宋二和宋柏之。
宋草儿只能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的消息。
又给了吴氏一钱碎银子,几个铜钱。
“娘,若是你也觉得那个家实在待不下去,你便来寻我吧。我如今学了手艺,能养活自己了,不能说宽裕,但也能让你吃饱饭。”
宋草儿还是留了心眼,这个娘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她留的地址是另一个院子的婆子,也与那婆子说好了。
若是吴氏带了男的一起来寻她,便说她已经搬走了。
若是她自己来,那么才见她。
这三年来,她刻苦勤勉,手艺练得不错。在绣坊里上工,一个月能有一两多银子,好的时候还能到二两。
她花得也不多,绣坊又包吃住,因此她生生存下了三十来两银子!
但她哪里敢让吴氏知道她存了不少钱?给一钱碎银子,也只是让吴氏能买点吃的,有个路费。
不至于来投奔她的时候,像她当初逃到县城里去那样,靠两条腿走着来。
吴氏此时也像宋草儿预言的那样,她果然在家里无法再待下去了。
累死累活不说,家里时不时鸡飞狗跳,大打出手,污言秽语更是无从躲避。
宋二和宋柏之也不是个好的,打短工挣钱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吴氏累得很,又觉得生活毫无希望,便想着要去投奔自家的闺女了。
宋草儿没想到,婆子来寻她,她娘倒是没带她爹或她哥来,却把宋月儿带来了!
“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宋草儿一质问,吴氏便知道受了宋月儿的骗,慌了起来。
这宋月儿不会想着将她家的人都带来吧?
宋月儿上前一把拉住宋草儿的手:“草儿,咱们可是亲姐妹,你瞧瞧我如今这副鬼样子,一看你便知生活过得好。我也和二婶一样,不想回去了!家里就像个魔窟一般,谁愿意待在那儿?草儿,若不是如此,你也不会逃出来是吗?”
这话倒是触动了宋草儿的内心。
想想她们真的都是可怜人。
“即便我想收留你们,但你们也得靠自己干活赚钱……我是没办法养得起你们。”
宋月儿马上说道:“当然,这是当然的!我能干活的,无论是给人浆洗还是做什么,都行的。”
宋草儿倒是早就想着,若是她娘过来了,要怎么安置。
因此就带着她们到城郊的地方,租了房子。
由于偏远,房租也便宜,一间屋子,灶房共用,三百文一个月。
背着宋月儿时,宋草儿又给了吴氏三钱银子:“娘,我手头也紧,你拿着这些钱,俭省着用。也去城里找找活儿。”
吴氏连忙把银子揣起来:“你在哪儿干活?”
“我今日还是请了假出来,我干活儿的地方,都是大户人家的家里,给人裁衣裳呢。”
吴氏也问不出具体什么来。
宋草儿想着,自己在绣坊那院子里住着,不怎么出来走动,就算同在县城,也难以碰上。
既然已经安顿了自己娘亲,她也放下心来。
数月过去,宋月儿看着自己因给人浆洗衣裳而变形的手,很是无奈。
在这世间想挣点钱怎么这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