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渔没有回答他的话。
在现在的他心中,他们只相处了半年,但在童渔心中,他们原本便是夫妻,在一起很长时间,非彼此不可。
当然她说出来,面前还未变成鬼的丈夫,只会觉得她的话是天方夜谭。
不过不重要,只要她记得就好,一切都不重要。
最终封戈答应了带她一同前往皇宫。
军营上下整装待发,喂好马匹,浩浩荡荡的军队前往边关城镇。
封戈自是不能带着军队回皇城,即便只剩三成,军队也乌泱泱一片,若带队进宫,会被人误以为逼供造反。
况且战事结束,军队需留在边关,防止逃兵聚集攻城。
一路漫长,童渔体质差,骑不了马,只能坐马车。
马车颠簸,她水土不服,途中生了好几场病,好在军医跟随,否则她真得死在半路上。
也因她,行路速度放缓了不少。
她觉得愧疚,封戈却道。
“这一路来我也未好好欣赏过景色。”
有她在,他反而想要路程能更慢一些,不愿那么快进京。
童渔看出他不是为了安慰她编出来的瞎话,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想要路程慢一些,越往边关气候越恶劣,但当离了边关,路途绿植繁茂,已是初春,空气极好,风景也美。
只是童渔生病时候占了大半路途时间,真正与丈夫欣赏美景的时间少之又少。
童渔却很满足。
她无比珍惜这段时光。
这是她与千年前的丈夫,相处的最后两年时光。
……
马车在两个月后抵达京城。
童渔想起丈夫曾说他回京,百姓欢迎的场面,忍着身体的不适,出了马车,固执地要与丈夫同骑一匹马。
封戈不再像以前那般说她不成体统,只是担心她身体,“你大病初愈……”
又要听他唠叨,童渔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就要坐,你不让我和你坐一起,我就和孔副将一起坐。”
无辜躺枪的孔副将冷汗直冒:“……”
封戈只好抱着她上马。
他自然是不肯旁人抱她的,偏偏她每次都能让他妥协。
童渔坐也没有坐像,像软骨头般靠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心脏剧烈跳动,不由回头偷看他。
封戈从未与她紧密接触过,纵使她每天夜晚偷偷钻进他被窝,他也是第一时间离开。
比起自己,她身体柔软至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受控地钻入他的鼻腔,封戈握紧缰绳,全身都跟着僵硬起来。
而且她老是喜欢乱动,就比如现在,脑袋晃来晃去,乌发时不时蹭过他的下颚与脖颈,带来阵阵痒意。
“莫动。”他嗓音微哑,透着几分幽沉。
童渔后背感受到一阵热意,明白他此时煎熬无比,也不再乱动,只是觉得好笑。
她这个丈夫唯一的毛病,就是太守旧古板。
想到千年后便是如此,千年前也就是现在,他这个毛病就更严重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城门口聚集的百姓吸引。
百姓们箪食壶浆,喜笑颜开,大声欢呼着‘将军班师得胜’。
从城门口的人数能看出,京城几乎所有百姓都来了。
早早等在城门口,就为了接封戈一行人回京。
这种画面是用言语难以形容的,令童渔震撼与眼热。
她之前在现代,听丈夫说时,曾想过,想亲眼见到这一盛世,却没想到上天真的圆了她的心愿。
直至穿过路两边欢呼的百姓,进入皇城,童渔依然没能从方才的场面中回过神来。
她喃喃自语:“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