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听古莫驳古,谁不知道我刘悦楷讲书,从来尊重原著,非必要不做改动。实在是那位太孙当日,就是流落琼州。如今已然是皇上跟前第一得意好圣孙,我大昭国运昌隆,莫过于此呢!”
说书先生捋须微笑,得意非凡,而顾铸凑近了李杏檀,轻声道:“我这边有更详尽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李杏檀:“……”
她真傻。
真的。
她相信了顾铸说不会欺骗她的话。
顾铸确实也没有骗她。
他跟她说了,顾小乔是他堂哥堂嫂的遗腹子。
可他没说,他堂哥是接盘侠,接的是太子的盘。堂嫂是太子的白月光,等顾小乔越长越像太子的时候,太子起了疑心,滴血认亲过后,顾小乔认祖归宗,回到了天家。
而顾家,竟是皇亲国戚!
李杏檀:“……”
苍天啊大地,她竟然养了太孙好几年!
……
被李杏檀连踢带打教训了一顿,顾铸消停了几天。
一消停就是一个月。
黄瑛直埋怨李杏檀:“三年不见了,如今一见面没有一回消停的。也就是顾铸宠着你。”
“哎呀,娘,你别烦我啦。”李杏檀忙着穿衣服,“那么多金银珠宝,堵不住你的嘴。那就回海旁村种地去。今天是出海十商行名单揭示的日子,得早点去码头看名单。”
黄瑛顿时来了精神:“种地好啊。我的新品种桑叶才种出成功,喂得蚕宝宝胖乎乎的,可以让他们赶紧推广了!”
她早就不当供奉了,改做了缫丝养蚕,李果园一家子在地龙翻身的时候死了,一家子掉进地缝里,地缝合拢,尸骨无存。其实他们有机会逃出来的,但路人见到他们互相撕扯着,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于是全部抱着一起掉下了那深渊,死在了一起。
李果园一家死绝了之后,他的土地房屋,自然落在了唯一的血脉李杏檀身上。李杏檀把地契房契给了黄瑛,再加上原来的铁匠院子,黄瑛现在是整个海旁村拥有土地最多的女人。
当然了现在黄瑛已经不在乎村子里的那点土地了,拿来租给人种,以及试种她的桑树,养蚕宝宝。产出的生丝,供应天姿布行。
黄瑛的养蚕所和生丝缫丝厂,用的全部是女工。渐渐地,这一带开始出现有底气终身不嫁的女子,有底气养活全家的女子,有底气走进学堂念书的女子……
只要李杏檀和雷文霞再拿下出海商行名额,这条丝绸产业链,就能够完成闭环。
她们志在必得。
听到李杏檀提起出海的事,黄瑛也是事业脑,把顾铸放一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儿,你一定会成功的。我们的丝绸,要卖到海外去,卖到全天下去!”
李杏檀挺起胸,自己一刮自己鼻子,傲娇道:“那还用说!”
初夏的港口,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至。码头上人来人往,商船停泊,货物堆积如山。李杏檀骑着马,还没来到码头门口,一群人蜂蛹而至,直接把她去路拦住。
“入选啦!”
“入选啦!”
“我们的安平行入选啦!”
“天姿商行也入选啦!”
意料之中,又开心无比,李杏檀两眼放光:“我们入选啦!”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大喜,拿出随身钱袋子,一把把丰厚的赏钱就分发下去。整个码头喜气洋洋,有个有才的,跳到桌子上,高声念:“我家安平女侯爷,不信命运不信邪!药店商行开满街,出海传奇把书写!女侯女侯别谦虚,女侯就是我活爹……”
李杏檀笑得差点从马上滚下来,才歪了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垂眸一看,接着她的人是顾铸。男人的眼眸里全是细碎的光点,笑容和煦,一如从前,始终不变:“杏檀。恭喜你。”
“顾铸。”她忘记了羞涩,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把自己抱离马背,“你看看,我成功了!”
“是啊。你成功了!”
他抱着她的动作,紧了一点,又紧了一点。轻轻贴着她,“杏檀,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留在琼州,再不回去了。”
他把一份调令带到她面前。
人群似乎被隔离得很远,李杏檀眼珠子瞪溜圆:“啊这……你当真的?”
顾铸点头:“当真。睿王已走,皇上答允,这块土地永封我们。只要效忠朝廷,交够赋税。你我可以在琼州永远厮守。现在……你可以答应我了吗?”
李杏檀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顾铸欢喜,将她再度拥入怀中。
海风依旧在吹,可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了。
蓝光自码头激射而出,直入云端。
那道神秘蓝光在琼州蔚蓝天空中划过弧线,拖出长长的、看不见的彗尾。芥子空间光彩流离,孤独屹立在半透明的空中。
数之不尽的物资宛如银河大旋臂般缓缓转动,井然有序。须臾,物资就跟活了似的,幻化亿万光点,汇入海洋中。它们在广袤无垠的大海里追逐、纠缠、分开、又再纠缠……最后成为大海中许许多多的鱼。游弋着的鱼群,分开又结合。当中最有智慧的生物当数海豚。海豚成双结对,齐头并进,势均力敌。找准了对方之后,它们讲会终身结伴,不离不弃,矢志不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