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依惜别,莫名有种惺惺惜惺惺之感。
……
赏花宴上的事情实在是捂不住的,那么多贵女在其中,便是一人一句传出去都能拼凑出个七七八八来。
半天的功夫,便传的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有人夸安平县主好手段,有人又说薛侯夫妻养了个好女儿。
还有说自己怎么就没个能救诚王世子的爹呢?
有羡慕也有嫉妒的,恨的人自然也有,于是说什么的都有。
薛沉鱼两耳不闻窗外事,直接回了侯府。
想着回家清静清静,到家便听说,崔二爷在京兆府大牢里自裁谢罪了。
“是一大早发现的,这会儿已经让仵作验尸,让家人去认尸收敛了。”薛夫人说道。
之前崔骅供出崔二爷指使他造谣生事,崔二爷因为这一桩也被下了大狱,还被揭出有外室子的事情,之后更是被查出他结党营私,科举舞弊。
当真是罪不容恕!
今上曾言:“科举乃国之根本,不容任何人践踏!”
查出崔二爷科舞弊之后,便下了旨要大理寺刑部还有京兆府会审,无论如何都要查出他的党羽。
但崔二爷这么一死,线索断了,他也以一己之力抗下了全部的罪责。
崔家东府树倒猢狲散,而他的原配夫人,那位郡主娘娘,早就让他签了和离书,孩子也被她带走,与崔家无半点干系了。
东府一倒,把崔家西府也给连累了。
虽然崔家西府极力撇清,但这些年来他们两兄弟同朝为官,同气连枝,根本就撇不清。
之前和他们一同被赏花宴摒弃在外的韩家,因为韩老夫人进宫找了皇后,皇后又找了太后和陛下,换得一张请帖。
这次赏花宴上虽然没有得到六皇子和诚王世子的青睐,但也算全了韩家姑娘的体面。
但崔家可没有一个当皇后的女儿,也没有能拿得出手交换的筹码,如今崔二爷独自抗下科举舞弊的全部罪责,死在狱中,崔家算是被一下踩到了泥地里,元气大伤。
恐怕几年内都很难恢复原来崔家东西两府并立的盛况了。
听说崔家老夫人听闻了崔二爷的死讯,在家中几乎哭瞎了眼。
便是怪他做事不知轻重,连累了家中老小,但崔二爷落到这个地步,终归是崔老夫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
而且崔老夫人并不是无知蠢妇,儿子就这么死在狱中,扛下了所有的罪责,她想也知道是这替别人顶了包的。
能让他如此悄无声息死在里面,那人不是位高权重,便是权倾朝野。
崔家想报仇恐怕都难了。
她这才又气又急,悲痛欲绝。……
“不过崔二爷的死讯如今还是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
薛夫人说道,“是于四公子派来人送来的消息。”
“竟是他?”薛沉鱼有些诧异。
薛夫人点点头,“于四公子应是世子的人。”
这一点薛沉鱼倒是不怀疑。
早在她还没和贺敏之和离时,诚王世子就没少通过于四公子给贺敏之使绊子,替她助力了。
“赏花宴上发生的事,如今满城都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薛夫人问的直接。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她这个做娘的,最是要弄清楚女儿的心意,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了。
薛沉鱼想了一下,“阿娘,若女儿说,不嫁他我也不会再嫁别人,您可会生气?”
“……”
在短暂的错愕过后,薛夫人便陷入了长久沉默。
她这个女儿啊,表面上来不动声色的,骨子里却是个极为热烈的人。
她定是想好了、想深远了,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