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我已然察觉到自己似乎用力过猛,连忙岔开话题:“他都等这么久了,再让他等下去就不合适了。”
我宁可被心理咨询师当成心疼容云衍的恋爱脑,也不敢承担被她直接怀疑上的风险。
工作室里跟隔音有关的设施全都质量特别过硬,这扇门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门外的容云衍压根没察觉到我已经走到同他一门之隔的地方,直到我推门的一瞬间,他都还在锲而不舍的敲门。
门板稳准狠的拍到了他身上,发出一声令人无法忽视的动静。
“嘶——”
容云衍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抬手捂住了鼻子。他五官生的立体,鼻梁尤其挺拔,不料优点在这一刻成了无法忽视的缺点,首当其冲的被重重磕了一下。
我再怎么对他耿耿于怀,也是必须在心理咨询师面前表现出他的关怀乃至崇拜的,连忙扶住他问:“疼么?你快坐下,万一脑震荡就不好了。”
容云衍惊愕的看向我,瓮声瓮气的问:“你到底是用上了多大的力气开门?”
“这不是重点。”我干巴巴的笑一下,冲着他挤眉弄眼道,“这里是别人接待病人的工作室,算是半个公共场合,我只是担心你在这里出事,会给别人添麻烦而已。”
心理咨询师走的比我慢些,但工作室面积有限,还是足够她把我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偏偏我还得装出满心满眼都只装着容云衍的模样,直到她站在身侧,装傻道:“我没有碰瓷的打算,你千万别误会,就是他……深受失忆困扰,任何可能伤到脑子的伤害都会对他有影响。”
心理咨询师不疾不徐的笑着说:“不麻烦,反正从这里出去,再穿过两条街就有家医院,即便是真的脑震荡,去拍个片子也来得及,大不了我出钱,为这一过失负责。”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我刚好接受了警队的委托,要去这家医院探望病人,不如我们一起去吧?顺便可以给容先生做个更细致的检查,心理上的问题很可能导致生理疾病,不能总忽视。”
“就拿胃来说吧,它就是对情绪反馈最明显的器官,我看容先生的病例上就有体现,心理咨询搭配药物治疗,兴许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容云衍蹙眉想要拒绝,被我用力捏了他空着的手一把,不得不改口问,“我和林小月不知道都有哪些药物是有效的,不如辛苦开份药单,我们自己去药房买也是一样的。”
咨询室里很是混乱了一阵。
容云衍试图装的跟没事人一样,然而才刚一松手就有细细的血线顺着他指尖淌了下来,他竟是被方才在门上那一撞磕的流鼻血了。
心理咨询师颇有定力,泰山崩于前也照样面不改色,只理智道:“看来这医院是非去不可了,我开车,大家一起吧。”
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流鼻血带来的伤害其实是微不足道,真正要紧的是容云衍的鼻梁。万一骨折,影响美观是小,以后必须忍痛等它自己愈合才是要命的,毕竟是伤在脸上,只能够养着。
我作势扶着容云衍往外走去,因为太过“关心”他的伤势,以至于忽略了自己周围的环境,在经过长桌时自然无比的打翻了先前属于我的那杯咖啡。
早就冷透了的咖啡伴随着瓷杯磕在桌面上的声响泼向我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