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相执政,却因手上无兵,难以号令百官。”
“当务之急,便是在军中招揽有识之士,方能排除异己,总揽权柄。”
柳溍心头一跳,眼中寒光乍现,当即反驳:
“尚质此言差矣,咱家一心为皇上排忧解难,并非贪恋权势,窃弄权柄。”
皇帝的大旗是一定要扯的,名正才能言顺。
张彩正气凌然,双手抱拳,又指着苍天说道:
“内相一心为公,鞠躬尽瘁,实乃我辈之楷模。”
“本朝前有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后有刘马儿历仕六帝,身经七朝,恩宠不衰长达七十余年。”
“第三位名垂千古的贤宦,非内相莫属!”
这一通马屁拍到点子上,柳溍浑身舒泰。
心中的警惕也松懈了不少,笑道:
“尚质神人也,我何以得遇子?!还请尚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咱家洗耳恭听。”
读书人都有自己的圈子,生怕被沾染上阉党的名声,被士林排挤。
所以柳溍花了很大力气,能招揽到的有识之士也实在有限。
张彩已是其中翘楚。
张彩道:“如今临近年关,内相若能给军中将领军士贴补一二,只怕投靠内相之人趋之若鹜。”
这就是献计要砸银子收买京军将领了。
可银子从哪来?
张彩压低声音,娓娓道来。
……
第二天冬至节,是仅次于正旦节的大节日,朝廷还会休假三天。
陆行简照例拜诣奉先殿、奉慈殿太皇太后、皇太后宫行礼。
不同于上次万寿节的单独拜诣,苏晚晚这个皇后这次也得跟着一起。
夫妻二人跟陌生人一样,全程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从太后的慈康宫出来,鹤影一直向苏晚晚使眼色,希望她请皇帝来坤宁宫吃浮元子。
宫中惯例,每年冬至节都要吃浮元子,就连那些内官、宫女,当完值也会三五成群设宴过节。
如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称病,宫里取消了大型宫宴,允许宪宗皇帝的老太妃们自己设宴庆祝,公中出钱。
帝后若是借这个机会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和好机会。
苏晚晚只是淡淡说了句:“臣妾恭送皇上。”
鹤影急得想跳脚,讪笑着补充一句:
“皇上,坤宁宫一早就准备了午宴,皇上可有空过来”
陆行简看了一眼苏晚晚,语气凉凉:
“是你自己想问,还是你家主子让问的?”
鹤影尴尬地笑,“娘娘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皇后娘娘确实没让她问。
“这倒未必。”陆行简声音寒凉,带着几分刻薄。
“她巴不得朕滚得越远越好。”
苏晚晚微微蹙眉。
他这话里的怨气可不小。
尤其是当着一众仆从的面,也不嫌丢他自己的人。
当初是他不声不响绝决地离开坤宁宫,再也不回来的,怎么反而倒打一耙。
大过节的,她并不想和他起什么冲突。
“皇上此言差矣,若是有空,不如来坤宁宫略坐坐。”
吃饭就不必了,大家面子上能糊弄过去就行。
“没空。”
陆行简当然听得出她的敷衍,语气冷淡而疏离:
“朕还有事。”
苏晚晚知道他还要出御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庆贺礼。
顺口催促:“皇上慢走,别误了时辰。”
陆行简凉凉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孟岳跟在后头直冒冷汗。
我说皇后娘娘,您多说几句软和话,再哄哄皇上,这台阶不就好下了吗?
何必一张口就戳人肺管子,没半点诚意。
那可是皇上啊,谁不捧着?
陆行简从奉天殿受完礼,脚步明显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