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番话时,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我试图掩盖自己对浣碧生母真实身份的知情,以免节外生枝;另一方面,我又不得不佩服浣碧的机智与果敢,她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编造出一个如此天衣无缝的谎言。
皇上闻言,眉头微皱,目光在我和浣碧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或破绽。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此事关系重大,朕需仔细斟酌。碧答应,你既已承认玢儿是你的生母,那朕问你,你与甄远道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浣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地说道:
“甄远道,他确实是臣妾的生父。听娘说过,当年父亲因一时醉酒,无意间临幸了臣妾的生母,这才有了臣妾。然而,臣妾的生母出身卑微,若将她立为侧室,恐会招来非议,给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父亲便让她继续留在府中,表面上仍作奴仆,实则暗中给予补贴,以保她生活无忧。而臣妾,自小便被送往外头抚养,直至几年后,才被父亲带回,安排在长姐身边,作为贴身侍女,陪伴着父亲母亲,以此掩人耳目。”
皇上闻言,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他缓缓说道:
“所以,你的身世,便成了你不愿提及的隐痛,也是你一直以来默默隐忍的原因……”
浣碧微微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正是如此。但臣妾的母亲虽身份卑微,但不是什么罪臣之女,何绵绵。”
皇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与鼓励
:“浣碧,你需明白,生母的身份并不决定你的价值。一个人是否尊贵,关键在于她自己的品行与才华。你不可因出身而看轻自己,更不可因此失去对未来的信心与希望。你且起来说话吧。”
浣碧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轻声说道:
“谢皇上教诲,臣妾定当铭记在心。”
皇上在听完浣碧的一番陈述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大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在他紧锁的眉头,显得格外沉重。
我深知,皇上的心中正翻涌着复杂的情感。他不仅想到了自己那同样身世复杂的儿子四阿哥,还联想到了近日因醉酒而做了荒唐之事的果郡王与叶澜依。
皇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民间百姓。
乌拉那拉氏见皇上沉默不语,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贸然打扰。然而,她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愈加强烈。她深知,浣碧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其中却隐藏着太多的未知与变数。
“皇上,”
乌拉那拉氏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定:
“我们不能仅凭碧答应的一面之词就轻易相信。臣妾暗中调查的结果,与碧答应所述大相径庭。为了确保真相大白,还望皇上能允许臣妾进一步调查此事。”
皇上闻言,目光从沉思中收回,冷冷地看向乌拉那拉氏。他的眼神中全是不满和厌烦。
“那你想怎么样呢?”
皇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怎么样才算真相大白?难道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才肯罢休吗?”
乌拉那拉氏被皇上这一问,顿时愣在原地。她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与冲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支支吾吾地想要为自己圆场,却只是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臣妾臣妾只是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更强有力的证据,可以还给碧答应清白,好堵住悠悠之口。臣妾也是在为碧答应着想啊。”
就在这时,浣碧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定与从容:、
“皇上,臣妾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也理解修妃娘娘的担忧。但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为了证明臣妾的清白,也为了消除所有人的疑虑,臣妾愿意提出一个建议。”
皇上闻言,目光转向浣碧,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
浣碧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皇上,臣妾的生母虽然身份卑微,但她始终是甄家的一员。如今甄家全家虽被流放宁古塔,但想必我的娘亲作为奴仆身份并未一同前去。若皇上能宣她入宫,亲自审问,一切便水落石出了。这样既能确保真相大白,也能让臣妾有机会见到久别的娘亲,实在是两全其美。”
皇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转头看向苏培盛,沉声道:
“苏培盛,你去宣玢儿入宫,朕要亲自审问。”
苏培盛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应声而去。
过了好一阵子,瓜尔佳氏缓缓步入大殿,她的穿着打扮极为讲究,一身华丽的旗装,以宝石蓝为主色调,上面绣着繁复而精致的金色花纹,显得高贵而不失庄重。
她的发髻高高挽起,上面点缀着几支璀璨的珠翠,更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透露出她身为贵族女子的矜持与优雅。身后,紧跟着两位家丁奴仆打扮的一男一女,其中的女人我认得,便是玢儿。
瓜尔佳氏步入大殿后,声音温婉而恭敬:
“皇上万福金安,鹂贵妃娘娘金安,修妃娘娘金安。不知皇上为何要召见臣妾母家的家仆,臣妾阿玛得知后,便赶紧将他们送了进宫,由臣妾带了过来。”
话音刚落,浣碧的目光便锁定了在那一男一女之中的女奴仆身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急切,随后便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玢儿,大哭起来:
“娘啊!娘,女儿好久不见你了。”
玢儿初时一愣,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轻轻拍着浣碧的背,回应道:
“女儿,娘也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现在你是小主了,这样可不合规矩。”
这一幕,让大殿内的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惊讶于浣碧与玢儿之间的母女情深,有的则疑惑于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场面。然而,我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戏码。从浣碧之前对皇上所说的那些话,到此刻她与玢儿的“重逢”,无一不是在精心编织一个谎言,一个旨在掩盖她真实身世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