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捂着流血的肩膀,声音沙哑:“她……她的孩子没了,半年前小产后,就悲伤过度,一直走不出来。
断断续续,吃了不少药,可始终不见好。
后来越来越严重,她……她就疯了,今天抱着一个布娃娃,说是她的孩子,明天又抱个枕头。
后来家里一只猫下了一窝崽,她就抱了一只养,非说那是她的孩子,白天黑夜都不离手,谁碰跟谁拼命。
我们是没办法,只要她能安生,养就养吧。
可谁知道,那猫竟然也死了,死猫怎么能天天抱在怀里?
我们兄弟也是实在没招,才趁着她睡熟,偷偷把死猫埋了,想着让她死心,没想到她半夜醒了又跑出来……”
颜如玉心中一震,低头看向女子怀中的襁褓,伸手轻轻拨开一角,里面果然露出了一只死猫。
她看着女子抱着死猫,哭得像个孩子,心一下子软了,轻声说:“她不是疯,她是太想孩子了。”
霍长鹤沉默片刻,对兄弟二人道:“带她回驿站,先安顿下来,天亮再说。”
林间夜风寒凉,草木湿气深重,一行人踏着湿软泥土,缓缓折返驿站。
夜色浓稠如墨,天边连一丝微光都未曾透出,林间虫鸣沉寂,唯有风穿过枝叶的簌簌轻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阴森。
颜如玉一路轻轻搀扶着那名女子,她嘴里依旧无意识反复呢喃着细碎字句,声音微弱破碎,听不真切。
两名男子沉默跟在队伍末尾,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哥肩头的伤口尚未止血,暗红色的血液浸透粗布衣衫,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布满细密冷汗,身形摇摇欲坠。
他的弟弟垂着头,眉眼间藏着读书人的拘谨、窘迫,还有一丝难堪。
二人不敢抬头直视前方任何人,霍长鹤周身无形的威压如同厚重山岳,沉沉笼罩在他们身上,压得人呼吸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