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的指节在撬棍上泛白,铁门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王磊用肩膀抵住门框,汗珠顺着下巴砸在锈迹斑斑的管道上。
“往左半寸!”
对讲机里沙哑的男声突然响起,陈云手腕一抖,撬棍差点脱手。
铁门轰然洞开的瞬间,霉味裹着冷风扑面而来。
王磊刚要往里钻,陈云一把揪住他后领:“等等。”
手电筒光束扫过管道内壁,暗红色锈斑像干涸的血迹蜿蜒到黑暗深处。
对讲机又响了:“看见通风口编号了吗?”
“b-17。”
陈云眯眼辨认着几乎剥落的喷漆数字。
“往北爬三十米,有分岔口走右边。”
电流杂音里混着奇怪的敲击声,“注意头顶。”
管道比想象中更逼仄,陈云的工装裤膝盖处很快磨出破口。
王磊的喘息声在金属管道里被放大成回响:“这特嘛是给人走的道?”
他手里的管钳突然打滑,在寂静中炸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操!”
王磊整个人僵住。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陈云猛地拽着他往前扑。
一大团混凝土碎块擦着后背砸下来,王磊的惨叫被陈云的手掌闷在喉咙里。
“想死就继续嚷嚷。”
陈云压低的声音带着血腥气。
手电筒扫过塌方处,钢筋像野兽獠牙般支棱着。
对讲机突然传出轻笑:“反应挺快啊。”
王磊浑身发抖,攥着陈云袖口的手青筋暴起。
陈云甩开他,舔了舔虎口渗出的血:“继续。”
越往前爬,管壁渗出的水渍越密集,某种黏腻的藻类让手掌直打滑。
当陈云第三次摸到滑溜溜的管壁时,对讲机突然发出尖锐的电流声。
“停!”沙哑男声变得急促。“你们脚下——”
陈云的膝盖已经压上了某块松动的水泥板。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他反手抓住王磊的皮带。
两人悬在塌陷的洞口晃荡,手电筒坠入深渊的光斑映出下方密密麻麻的钢筋丛林。
“松手!你撑不住的!”
王磊胡乱踢蹬着,陈云的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对讲机从陈云口袋里滑落,在坠落途中突然传出清晰的人声:“抓住通风栅栏!”
陈云的瞳孔骤然收缩——斜上方半米处,生锈的铁栅栏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他腰腹发力荡过去,右手抓住栅栏的瞬间,左手的撬棍狠狠楔进管壁裂缝。
王磊的体重让撬棍又下滑三寸,金属刮擦的火星溅在两人脸上。
撬棍在金属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陈云感到自己的肩膀像要被撕裂。
他咬紧牙关,青筋暴突的双臂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硬生生将王磊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咳咳…”
王磊瘫软在狭窄的平台上,剧烈地咳嗽着,
脸色惨白如纸,眼里还残留着对深渊的恐惧。
“闭嘴,省点力气。”
陈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