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有啊···龙门又没有大型科研公司,本身也不是炎国的科研中心,哪有资源和人才搞这些东西。至于从小塔那里刺探情报什么的···我劝你别这么想,二哥,小塔现在自视为乌萨斯人,不可能背叛自己国家的利益的。而且据我所知,那项技术终归是掌握在德雷克将军手里,小塔她只是使用者而已。”
龙门兴建不过区区三十多年的时间,能成长为如今的国际贸易枢纽已经是魏延吾等人能力变态的体现了,却不可能再是什么科研中心的。
要知道,人雅尔茨(罗曼诺夫)能成为乌萨斯东部的科研中心,也是因为有勒迪尼斯数代人的科研智慧结晶,以及保罗侯爵父子两代人搜罗来的科学家,单论这方面,根本不是龙门能比的。
“说来,这些日子我算是走遍了整个斯城,不止是相对繁荣的核心城与第三区,就连那些人烟稀少、房屋破败的贫民区之中都算是秩序井然,比切城都要稳定几分,简直刷新了我对乌萨斯城邦的认知···小塔的这份能力,恐怕比起年轻时的魏公,都差不了多少了。”
“不奇怪,雪原诸事的打磨,加上小塔身后那位神秘莫测的德雷克将军鼎力相助,甚至还有黑蛇为她穿针引线,弥补不足,她能弹压此城秩序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且斯城的局势也远不及当年的龙门复杂——毕竟斯城可没有黑蛇这种等级的敌人。”
“对了,说到弹压此地秩序,我记得小塔最近好像被一个圣骏堡来的记者给整得焦头烂额,据说那也是斯城本土权贵的手笔来着,情况怎么样了?”
“不是什么大事,塔姐之所以为难也是因为想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来妥善处理此事而已。但她终归是此地的市长兼公爵,注定要承受斯城的一些灰色责任,加上那名记者也算是言之有物,处处戳中塔姐软肋,才让她感到焦头烂额的。”
“完全参照律法和社会道德为标准,然后利用斯城的许多余毒来作为攻讦小塔的手段么。这种招数的确恶心···那些家伙自己先把斯城搞得一团糟,留下一大堆的烂摊子不说,最后还要对收拾烂摊子的小塔指指点点,真是恶心到了极致···”
“还好吧,按照塔姐的说法,就算对方坐实了她的‘罪名’,圣骏堡那边也不可能真给她定罪的——她本来就是圣骏堡扶持上来维护此地秩序、拉扯军工派旧贵族的人选。最多就是给几句不痛不痒的批评而已。”
说着,胡伯像是想起了什么向众人问道:
“对了,东边乌萨斯那几支集团军的轮换调度又是怎么回事,有人查到相关情报么?”
“我今天早上刚和塔姐聊过此事,说是乌萨斯针对前高卢遗族以及莱塔尼亚巫王残党而做出的军事调度。结合两个月前在斯城发生的那起恐怖袭击案件,这个解释还是蛮合理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不知不觉间就将各自知晓的情报给分享了个七七八八。随后,几人又分别就斯城的城市秩序、塔露拉的执政操作、乌萨斯东部地区的状况以及乌萨斯的军队调度问题展开了讨论,并将这些情报一一整理成为档案,给魏延吾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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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龙门执政官魏延吾的办公室中,魏延吾正在翻阅林雨霞等人送回的情报。当他翻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却是叹了口气,抬起头,将自己的目光锁在了文月夫人的身上。
“看我作甚?雨霞他们都把你想要的东西弄回来了,你不再仔细看两遍?”
“薛莹的‘特殊任务’,你···”
“是我偷偷给她交代的,怎么,你不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重新团聚,不希望小陈可以摆脱当年那件事情的心魔吗?”
文月夫人倒是坦诚,但魏延吾却是表情苦涩,沉声说道:
“‘黑蛇的诅咒’,篡改人心的术法,将他人培养为他自己的降临容器,大致的两个发动前提——一个是对乌萨斯抱有忠诚,或者说是与黑蛇拥有相似的思维,另一个则是被黑蛇直接接触,种下了‘因子’的存在。如今小塔可是两个都占了,你怎么敢···”
“······”
片刻沉默之后,文月夫人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尝试说服魏延吾还是在自欺欺人,继续辩解道:
“小塔可是红龙的血裔,德拉克的躯体哪里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人夺舍占据的?她自己也说了,早在十三四年前的时候,她就已经从科西切公爵府出逃,甚至还成功刺杀了科西切那个老怪物。虽然以黑蛇的智谋,这起刺杀还有许多疑点可以探讨,但至少自那之后,小塔便暂时脱离了黑蛇的掌控,‘容器化’的进度肯定也会随之停滞,不是么?”
“而且···延吾,你难道就不怀念我们当年的家庭,不怀念那时的惬意与温暖了吗?”
“如今因为下城区的事情,你与小陈屡次发生争吵,站在这个家里,我已经越发感觉不到家庭的温度了。而若是我们能将小塔找回来,不说爱德华的遗愿什么的,哪怕单对我们这个家庭,有了小塔,至少能稍微缓和下你和小陈之间的紧张关系吧?”
对于文月的感性发言,魏延吾只是摇头,随后将薛莹的那份‘任务报告’,传递到了文月的手中。
这份报告一方面详细描述了塔露拉被掠到乌萨斯之后的人生经历——大部分是林雨霞与塔露拉交流的时候听说的故事。另一方面,就是借助这些事迹劝说文月夫人,令其了断将塔露拉带回龙门的想法。
比起之前塔露拉个人回信里的那些简述,这份报告里的故事更为详尽具体,也更容易让文月意识到塔露拉在雪原上求生的艰难,以及阿丽娜、德雷克、爱国者还有艾丽丝等人对塔露拉的帮助是多么的珍贵,也难怪塔露拉将那些人视为她现在的‘家人’了。
看完这份报告,文月夫人的内心也是十分复杂,半是欣慰庆幸,半是遗憾失落。
“这样看来,比起小塔现在的‘家庭’,我们这个原生家庭,确实是一点都称不上合格···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份报告也算是帮我们弄清楚了乌萨斯‘塔露拉公爵’如今的人际关系网络,对乌萨斯东部地区的政治局势,也有了更为具体的了解,不是么?”
文月夫人开始正经讨论政事,魏延吾也是即刻严肃起来,认真说道:
“不错,目前看来,塔露拉虽拥有更高的位阶与政治权力,但从她对那位德雷克将军的膺服以及资源依赖来看,反而算是对方的附庸。甚至连黑蛇也暂时加入了他们的阵营,统一了立场。”
“看看他们这个阵容的豪华程度——黑蛇、弗拉基米尔公爵的继承人保罗侯爵、德雷克将军,还有在雪原上闯荡多年,如今已经蜕变成‘塔露拉公爵’的小塔。乌萨斯东部除了三大集团军以外,还有哪个势力能具备压制他们的能力呢?”
一句感慨之后,魏延吾敲了敲桌子,又拿出那份记录了乌萨斯近期军队调动事宜,以及塔露拉所言调动原因的文书交到了文月手中,询问道:
“小塔说乌萨斯之所以要从圣骏堡周边地区调动军队,是为了应对边境高卢遗族以及莱塔尼亚方向的巫王残党——之前这些人就在斯城策划过恐怖袭击,意图挑动乌莱战争,你怎么看?”
看过一遍文书之后,文月眨了眨眼,认真答道:
“应该不是为了应对什么境外势力。高卢灭亡已经六十五年之久,所谓遗族早就不成气候。莱塔尼亚的巫王残党上次暴露之后,来自双子女皇的围剿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哪还有余力去戳乌萨斯这头庞然大物?所谓对外,在我看来···恐怕还是对内啊···”
“不错,我和你的观点一致,二十多年过去,乌萨斯皇室终于是要再对军工派旧贵族手中的军权动手了。不过他们只先选了第四集团军作为目标,却没有打第三集团军的主意。看来是第四集团军的司令孔迪亚被他们抓住把柄了啊···”
“话虽如此,但伴随着此次乌萨斯的军事调动,乌萨斯东部的武装力量也随之上升了一大截,我们也要提防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才是。我建议你还是给朝堂那边写一份奏折,说明其中威胁,让那边早做准备。”
魏延吾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文月的建议。随后,他又重新看了遍有关斯城秩序和乌萨斯东部证据的相关资料,将一份又一份情报上的重点内容标红注释,长叹一口气,沉声说道:
“德雷克将军···哼,乌萨斯真是好运气,居然能引入这样一个能力卓越又极具手段的外邦人。也不知道那些北地蛮子哪来的魅力,能让博卓卡斯替、克拉托夫和德雷克之流的人都对他们如此死心地效忠···”
“······”
“照目前的局势,以德雷克和小塔在雅尔茨和斯城执政表现出的能力,再联想他们手中的那些神秘技术。这个联盟逐渐整合乌萨斯东部的势力,成为乌萨斯东部的庞然大物,恐怕不是什么难事吧?”
“甚至,说不定他们真的可以扭转乌萨斯的腐朽,利用他们全新的建设理念,解决乌萨斯的瘸腿工业问题,将乌萨斯从野蛮暴力的泥沼中拉出来,使之久存北地,成为悬挂在泰拉南方诸国头顶的一把利剑···”
看着魏延吾的神情愈发危险,文月夫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待着魏延吾的下一句话。
“文月,在你看来,对于大炎,对于龙门来讲,到底是一个已经逐渐腐坏,崩塌已成必然,却又疯狂至极,随时可能在临死之前撕咬他国,拖别人与它一同下水的乌萨斯更为恐怖。还是一个成功革除了自身积病,虽不再残忍好战,但经济和军事都是一等一强悍,且国家秩序也逐渐稳定的乌萨斯更让人感到忌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