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源石火炮和火炮弹药,不论是我们乌萨斯自己国内,还是说外面的维多利亚甚至是已经灭亡的高卢,从军队遗弃退役后流入黑市后被帮匪购买的火炮也不少,炮弹更是可以自制,只是性能较差而已。公爵大人若因为这些东西就想罗织罪名,清除异己,实在是难以服众。”
塔露拉点了点头,看向会场中的其他人,出声问道:
“除了这位以外,还有人持相同的观点么?”
会场之内,无一人回应。诡异的沉默让出头的老人家微微一怔,继而有了些红温之态。
“好了,老前辈,虽然你的话并无几分道理,但就冲你这些没道理的分析,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嫌疑人之一,先坐回去吧。”
塔露拉摆了摆手,示意艾丽丝将一卷‘录像带’插入投影仪之中。
“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任何一个替敌人运输军火,了解军火实情的人,都没老先生这样的胆子和底气说这些话的。”
“看清楚了,诸位,这批军备,可不是一般的军备。尤其是火炮,我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乌萨斯当下服役的主力军备之一,康索斯火炮,第四集团军的特供装备,对么?”
会场中央的荧幕之上,之前缴获军备的画面投影其上,其中的源石火炮更是给予了特写,见识广的人即刻就认出了康索斯火炮的身份。
一时间,场内多了几分骚动,之前出头讲话的老人先是一阵羞惭,随即变得愈发红温。原本有些惶惶然的国际公司高管们互相对视过后,也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些许——既然塔露拉搞事并非空穴来风,那他们被莫名牵连的概率也会随之降低。
“既然是第四集团军的特供装备,肯定不在城卫军的军备物资里面,同样也不允许在没有文书记录的情况下随意运输流动,更不可能被一群由雇佣兵和境外势力组成的恐怖分子制造吧?现在,谁能和我解释一下里面的门路吗?”
解释是不可能有解释的,主动认罪的事也不可能有。这可是无证运输乌萨斯集团军的特供军备,甚至还可以强扯一个‘贩卖嫌疑’。一旦捅出去,别说塔露拉,军事委员会和军事法庭那边都要把自己图图了!
塔露拉环视场中一圈,依然是无一人发言。她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与艾丽丝点头示意。艾丽丝稍一切换,荧幕上的画面就发生了变换——变成了一名处在通缉令上的感染者战士(阿尔伯特和手下的人被‘释放’后被算作逃离,都背了通缉令)与斯城的一名豪商交流,商讨军备运输具体事宜的画面。
看着自己的面容出现在荧幕之上,连带着当初为阿尔伯特等人运输军备的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曝光。角落里的豪商顿时脸色变得惨白,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她本想出言反击,指控荧幕上的画面是虚假的,自己是被构陷的,但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嘴巴和身体都在不断地颤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最终被几名军警架着,带离了现场。
“除了这位女士以外,会场之中,有类似确凿证据可以被证明替这些境外势力运输军备的还有四人,是你们自己站出来呢。还是说我亲自下手,把你们给抓出来?”
会场之中依然是一片寂静——是人就会有侥幸心理。静等了大概十分钟后,塔露拉也逐渐不耐,让艾丽丝继续播放录像,并以录像为据,再将剩余的四人也给抓了出来。
其中,还有三名掌握实权的男爵或旧男爵家族(祖上获爵立业,后续继承过程中丢失爵位)的话事人被捕,以及一名从乌萨斯纠察队退役后转业的商贩。这四人的共同点,就是都有在第四集团军服役或是与之协同作战的经历。
眼看着自己旧日的几名好友陆续被盾卫逮捕抓获,无论如何呻吟嚎叫、狡辩谩骂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甚至有个男爵被抓捕的时候仗着一身优秀的武艺试图突破会场跑路,却被艾丽丝轻易制服,直接被踩断了两条腿骨。克莱亚男爵便感到一阵幻痛,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看向自己的长子维,眼中满是认可和庆幸。
当初要不是自己这个儿子拦着,他恐怕也会帮阿尔伯特等人运输军备,届时斯登伯格男爵府就会与这几个老家伙的家族一样走向毁灭。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塔露拉居然能掌握如此恐怖的情报网,连这些人与那些‘恐怖分子’谈话的过程都记录下来了。
克莱亚男爵可不会把他这些老朋友们当成不懂得如何隐蔽行事的白痴,甚至有些人的谈话就是在他们各自的府邸里进行的,绝对私密,却还是被拍了下来。这种手段,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克莱亚男爵心中满是庆幸,维却是一脸凝重神态——塔露拉握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情报网,自己的家族虽然没有在之前的恐怖袭击中犯下大错,但家族中人平日做事的小毛病可都不少。
尤其是自己有几个叔叔掌握着下城区与莱塔尼亚那边的走私线,给家族赚取了不少‘黑金’,逃了不少税。未来塔露拉若是抓到实证,以此为把柄,是真的可以肆意拿捏揉搓斯登伯格男爵府了。
“别慌张,诸位。在下的这些‘眼睛’数目还是非常有限的,顶多监视一下咱们核心城的部分区域而已。可惜,如果我们真有监视全城的能力,就可以先下手为强,将那些恐怖分子扼杀在摇篮之中,避免我们的城市蒙受战事的损失了。”
塔露拉一脸可惜,在场的其余豪贵更是不敢发一言,生怕被塔露拉将一些昔日罪证拍在脸上。
只能说,也‘幸亏’乌萨斯是没有所谓的‘隐私保护律法’的,不然塔露拉还真不能直接以这些录像为证据抓人,至少不能明着来。
“除了以上五人罪证确凿以外,还有一些人也存有协助恐怖分子的嫌疑,需要接受调查。”
“当然,被念到名字的人也不要慌张——你们只是因为过去的关系网或是这段时间内一些奇怪的行为才被列入嫌疑人名单,并无实证。所以调查工作不会持续太久,也不会有多苛刻,只要证明各位无罪,斯城政府是不会为难诸位的。”
塔露拉取出另一份名单,将其上十一人的姓名一一念了出来,克莱亚男爵也赫然在列。听到克莱亚名字的时候,包括雅各布在内的一些无关人员也是有些惊异——斯登伯格男爵府和塔露拉的关系算是比较亲密的,都没能逃离对方的清查么?
这样看来,这位新上任的斯城市长,乌萨斯的新公爵,做事似乎还是比较讲究法理法度的,不似寻常乌萨斯人做事粗暴,喜好掠夺。
由非法军备流入案件引发的一系列风波暂时平息,塔露拉又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紧接着自己就任斯城市长,执掌公爵领政权的理由,颁布了一份新的城邦法案。
当然,法案还是雏形,后续还有一些具体的事宜条例等待完善,也尚未对圣骏堡进行报备,所以塔露拉示意会场中人是听听即可。顺便给些参谋建议——广开言路,大伙一起讨论嘛!也算是在搞‘议政活动’了。
不过会场中的这些豪贵们,一个一个都是一等一的人精。塔露拉选择在一次示威震慑的执法行动后来搞这个讨论。谁要是真以为塔露拉是抱着‘吸取建议、广开言路’的心态来的,他们一定会嘲笑对方是个看不清局势的白痴的。
这哪里是讨论,分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裹挟着执法后的威压来强迫他们接受新法案的。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太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塔露拉的霉头。
将自己与德雷克商讨制定,尤其针对科技园区内关于劳动协议、人事纠纷、产业规范等一系列的政策全部讲述了一遍,甚至连感染者的吸纳与管理事宜都说清楚之后。塔露拉抬起头环视会场,期待着来个‘刺头’跑出来和自己来一番对峙,好让她继续给这群豪贵们施压立威。
但让塔露拉有些没料到的是,这些豪贵们一个个的,依然选择当缩头乌龟,也是让塔露拉有些‘失望’了。
实际上,这里就属于塔露拉自己的无端脑补了——她和德雷克给出的新法案对这些产业拥有者和大老板们确实有些苛刻,但也只是在乌萨斯境内而言。对比国际,尤其是雷姆必拓这个环境恶劣却又工业极度发达的国家,她这些法案对各类雇员的友善程度便是称‘一般’都有些勉强的。
甚至别说雷姆必拓了,哪怕是和炎以及卡西米尔对比,这份政治待遇都算不上优厚的。不过这样说起来也足见乌萨斯是真的烂——居然让塔露拉觉得追上国际脚步都成了一件极具阻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