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只要他们出题不跳出这个既定的框架,那就必然会与方孝孺的讲学内容撞个正着,如此一来,科举泄题的嫌疑,他们便是跳进长江,也洗涮不掉。”
“啪啪啪!”堂内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众官员皆被王佐这番精妙剖析的折服。
一名官员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道:“王大人高见啊!这一番分析,当真是鞭辟入里,令人折服。”
“裴砚冰可是杨士奇的心腹,裴砚冰科举泄题,那杨士奇也势必会被牵连其中。”
“自从上次葛松被杀,陛下责令杨士奇整肃都察院,杨士奇借此机会,在都察院大肆打压异己,如今整个都察院的御史都对他言听计从,唯他马首是瞻。”
“他让御史弹劾谁,御史就弹劾谁。”
“这次,可得好好挫一挫杨士奇的锐气,杀一杀他的威风了。”
另一名官员接过话茬,说道:“不止如此。虽说泄题的矛头指向裴砚冰,可方孝孺难道能置身事外?他可是新学的开山祖师,此次讲学内容与科举试题重合,他分明也参与其中。”
“正是!”又一名官员情绪高涨,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趁此天赐良机,将方孝孺这个新学的头号人物治罪问斩,没了领头之人,新学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还有那些前去聆听方孝孺讲学,而后又参加科举的举子,个个都脱不了作弊的嫌疑,理应全部缉拿归案。如此一来,我倒要瞧瞧,往后还有谁敢明目张胆地支持新学!”
“以科举舞弊之事为突破口,一举将新学连根拔起,彻底打倒!”
“妙啊,妙啊,王大人这谋略,当真是高瞻远瞩,太绝妙了!”
堂中的官员们,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对王佐的计策赞不绝口。
按王佐所言,实际上,裴砚冰并没有“泄题”,只是因为出题范围的限制,撞题了!
可真相很重要吗?
在朝廷内的权力斗争中,真相如何,从来就不重要。
更别说,此次还是牵涉到新学新政这般大事。
詹徽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鹰隼,徐徐扫过场中众人,最后定格在王佐身上。
恰在此时,王佐也正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詹徽心中猛地一震,忙道:“王兄,事关科举舞弊,你我身为朝中政务大臣,如今已然知晓内情,当务之急,便是即刻进宫,向陛下禀明此事。”
“否则,日后陛下若是追究起来,你我都难以逃脱失察之责!”
王佐微微颔首,道:“詹兄所言极是,实不相瞒,老夫早有准备,弹劾的奏章都已经写好了。”
说着,他伸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
“詹兄只需在这上面签个名,你我二人联名,即刻进宫,参奏这科举舞弊一案。”
詹徽闻言,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王佐手中的折子上。
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犹如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一闪即逝。
“好。”詹徽终于还是应了一声。
旋即吩咐下人迅速准备好文房四宝,接过毛笔,目光又飞快的扫过一遍奏章的内容,略一沉吟,便在折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佐见状,转头看向在场的众官员,神色一凛,朗声道:“我这便随詹大人进宫面圣,诸位即刻行动起来,将科举泄题舞弊的消息散布出去,动静越大越好,务必让整个京城都知晓此事!”
众官员整齐行礼,异口同声道:“下官明白!”
詹徽见状,心中一紧,忙道:“王兄,这……”
话还未说完,便被王佐打断:“怎么,詹兄觉得这有何不妥之处?”
詹徽神色微微变,接着摇了摇头,道:“倒也没什么,就依王兄所言办事便是。”
“你我还是早些进宫面圣,向陛下陈明详情要紧。”
王佐没有再说话,两人很快便走出大堂。
外面,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