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大周贵不可言的公主,别人倘若违拗你半分就可以拉冷脸,塞人进府,让我如芒在背,说到底我也并没做错什么。李慎不是东西,想必袁真也查清了吧。她对李慎像对只狗,李慎还上赶着……”
王珍儿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是真的太笨了,还是太丑还是哪里做错了?夫君讨厌我,姑母也冷待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因为我漠视瑛娘就这么消失,老天爷在惩罚我?”
“姑母,倘若你处在珍娘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她一双泪眼牢牢盯在李珺脸上,后者满脸惊愕。
说到底,珍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瑛娘的消失一直折磨着她,令她夜不成寐。
她反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但又觉得此事无解。
就算查到瑛娘是被李慎弄死了,她能出去告状?
现在的她如一头困兽,父亲那边来信不让她就这么回去。
母亲倒是想念她,但言语间很是矛盾,举家财富都给了她,怕她离家远受欺负,现在她若要李慎写“放妻书”,这些多年积攒的财物一夜之间就成了李慎的。
她却白白背上一个坏名声。
眼见父亲一直为回京而努力,她不但不能助力反而想丢了大笔嫁妆,狼狈逃回家去。
这如上了战场不战而退。
珍娘有她的苦衷,她不喜欢李慎,但事已至此,她希望他好,不管爱不爱,夫妻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她现在的确不能走,最少可以结交贵妇,通过这些夫人的夫君也能给父亲进京添些助力。
可要是捅出李慎的恶行,使他成为罪人,自己就是罪妇。
这是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
长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才的冷落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理解。
“女子的确不易,珍娘你想保住慎儿不如保好你自己的钱财。”
“你还有好日子过,但没有一个人能一生顺遂。”
珍娘望着长公主,琢磨着她的话,问道,“这么说袁真的确是去查李慎的了?”
长公主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说珍娘想保李慎是妄想。
“为什么?你是他的亲姑母。”
“怎么你认为李慎是个好皇子,能做太子?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珍娘语结,她没想过,她只知道自己能做个好皇后。
长公主起身意味深长地说,“珍娘,人生最难的不是没有理想,而是在追寻理想的过程中从不改变?有些事情走着走着就会变味儿。就如你一开始想揭穿李慎,反复衡量之后,为了利益改变了初衷。”
珍娘没想到长公主如此敏锐。
“我们立场不同,以后无事不必过来请安,本宫忙得很。珍娘请保重。”
王珍儿不知自己是怎么出宫的,她浑身绵软无力,腿直发抖。
这是决裂了吗?长公主这样公然承认了袁真就是她派去调查李慎的,不怕泄露了机密?
她这样瞧不起自己?竟不屑隐瞒?认定自己这个王妃不是袁真的对手。
长公主的信与此同时出了宫,几乎和珍娘同时到达恭王府。
信交到袁真手上。
袁真撕开看了看,便将信烧了。
上面要她查清瑛娘之死的前因后果,李慎杀妾的动机。
袁真躺在屋顶闭着眼睛晒太阳,再睁眼将目光投向肃然立于墙根一动不动的炎昆身上。
这厮,能站一天不动一下,要不是还眨眼真如石雕一样。
倒让袁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