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突然间房子就没了。
这可该怎么办呀?
要是没有房子,一家人又回到从前,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大炕上睡,人家城里姑娘肯定是看不上。
说不定,这亲事就黄了。
别说人家姑娘,就说田月娥,突然让她再去过那种日子,她也不愿意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田月娥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和老夏头独立的生活,她再也不想去过和孩子们一起挤在一个炕上的日子了。
用老夏的话说,要是再没有属于他们老两口自己独立的房间,他都觉得,他已经没有男人那方面的功能了。
当时,田月娥听了,还在笑。
后来却又觉得心酸。
她也是啊……,她差点忘记男女之前,还有那档子事了。
田月娥突然想到这些事情,并不说是说,她老了老了,还有了梅开二度的心思,还开始思春了。
而是觉得,人这辈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是觉得,有钱就是好了,有了房子就是好啊!
她就是不想再回头过苦日子了。
可是,那么好的房子,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田月娥越想越伤心,哭得肩膀直抽抽。
老夏头扭头,看着哭成一团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
夏红军听到哭声,也是拳头握得紧紧的,脸上写满了悲痛。
听到那呜呜咽咽的哭声,夏红旗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
她转身,紧紧地搂住田月娥胳膊,“娘,你哭啥呀?这不一家人都好好的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那就是胜利!”
“娘,别哭了,这么大的洪水,我们全家都好好的,一个人也没有被洪水卷走,这已经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了,所以,笑一个,别哭呀。”
“哈哈。”夏红旗看着一家人全都好好的,她倒是突然笑了起来。
想到书中夏家人的结局,那真是一个惨。
田月娥和老夏头被洪水卷走,失去生命,夏建军坐牢孤独终生,现在不都是改变命运了嘛。
所以,只要一想到这些,夏红旗就觉得挺满足了。
“可是,噗,哈哈哈……”田月娥一抬头,见闺女脸上居然带着高兴,她声音突然就变了强调。
见闺女笑,她也跟着笑,可是又好想哭。
于是,她那声音突然变得也不知是哭还是笑了。
老夏头看向闺女,又看向田月娥,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硬是说不出话来。
闺女说的没错,只要人在,就是胜利。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们家就那么没了,他还是没那么乐观。
就觉得,这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活?
房子都没了,那以后他们住哪啊!
夏红旗看向爹,笑着抬起胳膊,一手挽住田月娥,另一只手挎着老夏头胳膊。
“没事的,爹,娘。”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三间新房子被冲毁了,那咱家接下来就盖上一个更大更好的,下次,我们争取盖上五间!”
“省得小白知青来了,建军还得往你那屋跑,打扰您们老两口过牛郎织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