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芷坐在宫殿床上,怀中抱着熟睡的瑾儿,目光如冰般冷冽地望向来者宥源。
“陛下呢?你对他做了什么?”她语气中满是警觉。
宥源微微一笑:“皇后大可放心,我的能力还无法伤及陛下分毫。我不过是给他提供了一统天下的计谋。以他的才智,加上我的策谋,要将这天下收入囊中,简直轻而易举。”
苏凝芷冷哼一声,满怀鄙夷:“简直痴心妄想!陛下决不会容忍你这个杀父仇人留在身边!”
宥源的笑意愈加浓烈:“陛下已接受了我的建议,很快他就会亲自与你分享这个好消息。”
苏凝芷脸上浮现一丝震惊:“怎么可能?难道你又用蛊术控制了他?”
“皇后多虑了。君主若被傀儡操控,那我们这些谋士又有何价值?无论你信与不信,我从未有意图用蛊术操控陛下。”他上前一步,直视她的眼睛,“芷儿,我们毕竟父女一场,你何必将我想得如此恶毒?难道我会害自己的女婿?”
“住口!”苏凝芷全身发抖,怒火中烧,“我与您无父女情谊可言!您是害死我姨娘的罪魁祸首!”
宥源叹息:“过去我确实有亏欠你们母女,但你姨娘放不下仇恨,妄图将我烧死,结果却葬身火海,这该怪我么?我也差点死在那场大火里,那烈焰焚身的痛苦我至今难忘,难道还不能抵清我当初欠你们母女的债吗?”
“不够,永远也不够!”苏凝芷泪水夺眶而出,眼中恨意翻涌,“你永远都不知道,多年来我与姨娘过的是什么日子!苏丞相为了逼姨娘交出月族秘术,百般折辱我们,在相府里,我们过得甚至不如奴仆!若不是您将她骗到大姜,又抛弃了她,她何须忍辱负重,和苏丞相那种小人周旋!你害死她的族人,又害她沦落到那般境地,你死一百次都不足为过!”
苏凝芷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回荡,惊动了怀中熟睡的瑾儿。
小家伙倏地醒来,哇哇大哭:“爹爹,我要爹爹……”
苏凝芷连忙俯下身子轻声安抚。
瑾儿逐渐平静下来,随即注意到宥源的存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奶声奶气地唤他:“外祖!”
宥源笑得一脸慈祥:“瑾儿乖,外祖正要带你去见爹爹呢!”
听闻此言,瑾儿立刻兴致勃勃,挣脱了苏凝芷的怀抱,直扑向宥源:“外祖,瑾儿要爹爹!”
宥源将他抱起,交给身旁侍卫。
苏凝芷心中警铃大作,紧张问道:“你要把瑾儿带去哪儿?”
“皇后放心,瑾儿是我的外孙,我不会伤害他的。”他解释道,“陛下马上要来见你,你们二人可以就一统天下的大事好好聊聊。况且,瑾儿确实好久没见过他的爹爹,我正好送他过去见见花容。”
不待苏凝芷反对或阻拦,宥源已然命令侍卫带走瑾儿,只余苏凝芷一人在空荡的宫殿中。
她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虑,总觉得一场巨变正在悄然酝酿,让她无所适从。
宥源离开后不久,谢淮安果然来见苏凝芷。
她迫不及待地问:“陛下,宥源说你筹划将南玺国及其他诸国尽数收入囊中,这是真的吗?”
谢淮安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挥手示意宫人端来一壶酒,将杯中倒满。
“这是南玺国出产的果酒,甘甜爽口,不易醉人,你尝尝。”
苏凝芷推开酒杯,神色清冷:
“我不想喝酒!我只想知道,陛下是否真的有意一统天下?”
谢淮安撩起眼皮,轻笑道:“芷儿,你好像不太高兴?若这天下归顺于朕,你想踏雪,朕便陪你去北国,若你想尝果酒,朕便带你来南玺国,这种随心所欲的生活难道你不向往吗?”
苏凝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是认真的?各国之君岂会轻易臣服于你?这需要多大的代价,牺牲多少性命才能实现?还是说,为了满足你的宏大野心,你要和宥源那样的阴险小人联手,将诸国君主都变成傀儡吗?”
谢淮安皱了皱眉,语气不悦。
“芷儿总是看到消极的一面,难道没想过,这天下之所以纷争不断,是因各国各自为政。若由朕来统一天下,这天下就不再有战火。一开始肯定必抗拒,但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往后天下便太平了!朕的一切谋划,皆是为天下黎民百姓。”
她嘲讽一笑:“陛下,天下真能因你的野心而和平?为了所谓大义,你让多人卷入硝烟战火,却说是为黎民百姓着想,不觉得荒谬可笑吗?”
谢淮安脸色骤变,手中杯盏被他捏出一道裂缝。
“朕承认,朕确实没有那么伟大,朕想一统天下,并非为了黎民百姓,而是为了你!”
苏凝芷错愕地望着他:“这与我何干?”
谢淮安看着她,桃花眸里戾气翻涌。
“朕虽还未恢复记忆,但朕也知道,你从嫁给朕的那一日开始,便想方设法离开朕!你明知朕爱你入骨,却还三番两次逃走,甚至不惜假死!朕受够了日日这般提心吊胆!只要这天下是朕的,无论你逃到哪里,朕都能把你找回来!”
她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没想到谢淮安想一统天下的原因,竟是这般荒唐可笑!
谢淮安深吸一口气,将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杯盏再次递到苏凝芷唇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芷儿问的话,朕都一一作答了。现在,可以尝一尝这果酒了吗?”
苏凝芷凝视着杯中荡漾的酒液,心头百感交集。
“陛下,恕我直言,整个天下疆土何其广阔,你一人如何能统治那么多大国?届时,你为治理天下忙得焦头烂额,又哪来的空闲陪我游山玩水,品尝这香醇的果酒?”
谢淮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浮起缱绻之色,语气却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朕举着这酒杯,手都酸了,芷儿当真不尝一口?”
苏凝芷无奈,只能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陛下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放下酒杯,苏凝芷依旧试图打消他心中那个荒谬的念头。
谢淮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朕自然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朕可以生多几个皇子,到时候让他们在各国为王,为朕打理这天下。”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炙热,带着侵略性的意味,紧紧锁住苏凝芷,“而芷儿,你只需要为朕生儿育女便可。”
苏凝芷正想出言反驳,一股燥热却突然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呼吸急促,心跳如鼓,一股异样的感觉让她有些慌乱。
难道这果酒……被下了药?
不,不可能!若是寻常的药物,她不可能察觉不出。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谢淮安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眸色晦暗不明,低沉的嗓音如同蛊惑的咒语:“这果酒是用南玺国的求偶果酿制的,据说服用了这种果实,女子会极易受孕……”
苏凝芷听不清他说的话,只觉得他薄唇一张一合,极具诱惑力。
她凑上前,主动吻上了那张凉薄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