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葵芳那伙人和叶清岚苏念真一向不对付。
以前也不过就是说些酸话,时不时下个绊子。
叶清岚一心在大事上,对于这种闺阁女儿间的小打小闹并不当回事。
面对面碰上了,当面怼几句也就算了。
从来没真的放在心上过。
可她没想到,孙葵芳竟然敢在国家恩科取试这样的大事上,用这样下贱的手段,放话不让人参考就罢了,她怕是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但是下黑手伤害人,这就不光是坏了,这是又坏又蠢。
魏曦替叶清岚心疼不平。
“这种蠢货连好歹都不会分,枉费你一片苦心。”
叶清岚也恼。
她恼了,就不打算给别人留面子。
隔天,叶清岚的亲卫就押着那两个人还有孙崇礼府上那个管家跪到了礼部尚书府门前。
孙崇礼听说东宫来人,急忙出来迎。
一眼看见门口的阵仗,也是懵了一瞬。
“敢问大人,这是何意?”
他为人八面玲珑,就是对着东宫守卫,也能真心诚意的喊一声大人。
守卫却是个有自知之明的,抱拳行礼:“不敢当,我家皇太女殿下吩咐将人送来,并吩咐小的给尚书大人带句话。”
听说是叶清岚带话,再看门口跪着的人,那一男一女他不认识,但自家的管家他还是认识的。
当即猜到肯定是这管家在外惹事了。
就是一时猜不准是什么事,值得叶清岚这样大动干戈。叶清岚这个做法,这摆明了是在打他这个礼部尚书的脸了。
他猜到接下来的话肯定不是好话,但又不能不让人说。
果然,那护卫也没有征得他同意的意思,直接道:“皇太女殿下让卑职转告大人,大人身兼礼部重任,更当为天下表率,家中子弟若是管教不好,一不小心可是会惹出大祸,到时候连累大人失了声名事小,但若是连累了大人身家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孙崇礼一头雾水。
只好拉下脸请教:“敢问大人,可是家中子侄不争气,冲撞了太女殿下?”
那护卫摇摇头:“太女殿下待人一向大气,若是直接冲撞殿下,她可能还不会这样气愤,但以一己私怨干扰恩科取试,甚至暗地里出手伤人,太女殿下是断断不能容忍的。至于贵府的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人已经给大人带来了,大人一审便知。”
孙崇礼听到“一己私怨干扰恩科取试”这几个字直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关注恩科试的情形,尤其今年允许女子参试,那就更是举世瞩目,百官在朝堂上撒泼耍闹都没能阻止叶清岚,逼得叶清岚甚至拿太子身份做赌,这要是谁在中间出幺蛾子,叶清岚能饶了人才怪!
这是家中哪个蠢货,竟敢沾上这种事!
他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女子参加科考的政令一出,他也留心听着民间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对于叶清岚这个决定,明间竟没有多大反对的声浪。
他也就知道,这件事是势在必行了。
何况就是朝堂上多了几个女子又能怎样?
他只要不犯大错,让新皇和叶清岚抓不住把柄,谁还能把他这个尚书撸了不能。只要不威胁到他的地位,他管朝堂上站的是魑魅魍魉还是妖魔鬼怪。
但现在,是哪个蠢货在这个当口给他作祸。
他非得扒了他的皮!
孙崇礼心里恼恨,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还得往回圆:“定是家中小儿狂妄,不知说了什么得罪太女殿下,请殿下放心,微臣一定好好管教家中子弟,一定好好管教……”
“大人家中小辈可不只是说了什么,大人还是好好问问她做过什么吧!太女殿下是顾忌着尚书大人的脸面,这才将这件事交给大人自己处置,大人,您可要拿出诚意才好。”
那护卫认真的提点道。
孙崇礼拿眼神偷瞄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心说叶清岚这还叫给他留脸面,这分明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但他哪敢说什么,只能赔笑应是。
“微臣一定好好管教,一定一定。”心里却暗恨叶清岚派个护卫来羞辱自己。
那护卫也不再多说,将那三个人留在原地,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围观百姓站旁边看了半天热闹。
孙崇礼嫌丢人,赶紧吩咐人将那几个人拎进去审问。
刚才那三个人萎在地上,围观人群没看见地上人的脸。此时一被拎起来,脸就露了出来。
人群中当即有人“诶”了一声。
紧接着兴奋又恍然的声音响起:“我见过这个人!”
其中一个百姓指着左手边第一个男人。
其他人忙好奇询问。
那人仿佛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情报,得意洋洋的分享:“这就是那天闹市惊马,伤了一个贵族小姐手臂的那个人!”
“闹市惊马?听说伤的可是刑部尚书家的小姐,是这个人吗?”
那人信誓旦旦,“放心,绝对错不了。他耳朵上有块胎记,像个小铜钱。我记得很清楚,我还在心里想,白瞎了这么个胎记,这人怕是要破财了。”
闹市纵马撞了人,可不得破财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左手边第一个男人耳朵上有一块铜钱形的胎记。
当即就有聪明人联想到了前因后果:“我知道皇太女殿下为何动这么大的肝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