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素来持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洛阳太仓存粮仅够支撑三月,若再征发民夫“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已按剑上前:“糊涂!晋阳若破,楚军便可沿渭水北上,届时我大唐南境门户洞开!”
“没错!”工部尚书沉声道:“如今楚军新胜,气势如虹若是不能给他们一些教训,他们必定会入侵我朝!”
“哼,难道我朝还怕了他楚国不成?”
“我军折损了五万兵马在楚军手中,这笔账必须和楚宁算!”
“房大人,你太多虑了,我大唐想要粮食,随时都能筹齐。”
“不行,一旦我军再次出兵,万一战败,我朝将会损失惨重!”
一时间,众人意见不一致,纷纷出言说出自己的理由。
争执声被殿外突然响起的铜铃声打断。
两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抬着鎏金木匣跪在丹墀之下,晋帝的亲笔信笺用三道火漆封缄。
当李世明读到“晋阳城高,可守三月”时,他忽然起身走到殿角的铜鹤宫灯前,将信纸凑近跳动的烛火。
“诸位且看!”
李世明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平静:“晋阳城三丈高的包砖城墙,十二座瓮城互为犄角,粮仓里堆着去年河东道的全部秋收。”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信笺上晕染的墨迹:“这个姬英杰倒是算得精明,要朕为他火中取栗。”
长孙无极这时缓步出列,腰间玉带上的九环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他捧着的象牙笏板刻满蝇头小楷:“臣夜观天象,荧惑守心之象已现。”
不妨令江南道折冲府集结五万府兵陈兵福州,再遣使告知晋帝,就说”
他忽然抬手指向沙盘上标记着晋国国都晋阳的位置:“就说我朝大军需待秋粮入库方能开拔。”
如今马上就要到七月,入秋要在十月,也就是让晋国自己守两个多月。
一方面消耗楚军的实力,另外一方面也消耗晋国的粮食。
等楚军攻入晋城,城内已经没有了粮食,届时唐军再忽然发起攻击,一定能事半功倍。
李世明当然明白长孙无极话中含义,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也好,此事就交给无极你来处理!”
“其余人先行退下,无极留下,看看朕的回信!”
“臣等告退!”其他大臣拱手施礼退下。
众人退去之后,甘露殿泛起青铜烛树的冷光,李世明随手拨弄着案头的鎏金漏刻,水珠坠入铜盘的声响在空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当最后一滴清水穿过亥时刻度时,他忽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精光。
“楚宁今年该有二十四岁了?“
李世明的手指抚过晋阳城防图的瓮城标记,朱砂突然在宣纸上晕开血痕。
“听闻他和沈婉莹成婚这么多年,才诞下一子?”
长孙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