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霍听潮怀中片刻后,推开他坐起身来,“如今朝中如果有需要我负责的事情,你告诉我,我来做。”
霍听潮笑着点头:“这个自然,你这样的人才在身边,若不物尽其用,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等太子这里的事情了结,看如何协调。”
阮江月应了声“好”。
此时时至夜半,宫中无甚要事,霍听潮便不打算乘夜回宫,只是再回霍府一来一回也耽误时间。
阮江月便让人整理后院厢房,他们二人暂时歇息一二。
黎明后再各归各位。
厢房小,没有窗边榻,只有一张架子床。
霍听潮便盘膝而坐,阮江月则蜷着身子睡在里侧,如此倒成了那段时间在萃英馆的模样。
阮江月并不困,抓着霍听潮的衣袖说话,主要问一些朝中和地方的事。
她以前对南陈朝中、各地州府都是有些了解的。
但了解的并不深入。
此时问过,霍听潮与她大致说了说。
阮江月听的心中发凉。
这南陈的中央是一滩浑水,地方上更早已被浑水污浊,可谓是大厦将倾,连表面的光鲜都没了。
也便是去岁她和阮万钧把大靖人挡在了青阳关外。
如果那场战事再拖延几个月,内忧外患下,国将不国。
“别多想这些了。”
霍听潮的手抚在阮江月的头顶上,指尖轻轻拨动额角发丝,“朝中之事,事在人为,你睡一会儿吧,天都要亮了。”
阮江月深吸口气。
她自是毫无困意的。
可是就算她不要休息,霍听潮也要休息的。
他担忧她,与她担忧他的心情一样。
阮江月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不过心绪不宁,一直胡思乱想,好久好久,稍微有点困意,就被心中杂念撞碎,如此反复了好几回。
等到神智终于有些昏沉时,隔壁忽地有了动静。
阮江月被惊醒,立即翻身坐起,侧耳倾听:“太子醒了?!”
“应该是。”
霍听潮睁开了眼睛,起身下榻。
阮江月也立即起身,随着霍听潮一起开门到隔壁间去。
才一推开隔壁间的门,就看到太子陈玄凌半挂在床上疯狂呕吐,秽物已吐出一堆来,他却还在咳着,呕着。
脸色再不见先前的苍白,而是涨的通红。
霍听潮大步上前坐在床边上,拍着陈玄凌的后背:“这是解毒丸生效了,吐出来,再服药,毒性会祛的更快。”
陈玄凌吐了好一阵子,直到吐出黄褐汁水,终于脱力地趴在床上。
“我还活着……”
他双眸失焦,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魂魄似的失神喃喃:“我怎么还活着、我竟然还活着……”
阮江月皱了皱眉,迅速叫人来收拾了这里的秽物。
待到那床边清理结束,银红和铁铺的人退出去之后,霍听潮扶着陈玄凌想让他坐起。
扶到一半,陈玄凌彷如忽然醒过神来,疯狂挣扎抗拒,嘶喊道:“我为什么要活着?我不能活、我不要!
雪儿都死了,我怎能活着?
我要去陪她,我要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