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听潮神色淡漠:“什么时候闹的?”
“已经闹好几个时辰了。”小太监用衣袖抹着汗,“先前就想进来禀报,可是外面的大人不让……”
他说着看了石林一眼。
石林面不改色。
方才阮江月可在里头呢,什么事情能大过阮江月去?
霍听潮起了身,单手负后往龙熙殿主殿而去。
想来南陈帝也是知道,自己若大喊大叫地要死要活,实在是有失帝王体面,所以他只让人递话威胁,那主殿却是一片宁静。
到了殿门前,石林一把推开门。
里头听得这开门声音,立即有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片刻功夫,南陈帝冲出来。
他还是穿着绣龙的明黄常服,但不戴帝冠,发髻也梳的整齐。
霍听潮让他在龙熙殿“修养”,是真的拘着他修养,是软禁,当然不可能虐待一朝帝王。
“望舟你可算来了!”
南陈帝直接探手,抓向跨步进主殿的霍听潮。
霍听潮袍袖摆动侧了侧身,避开那拉扯,迈步往里走去。
南陈帝抓了个空,面色微僵,却很快转身跟上霍听潮:“望舟,你要处置殷家我绝无异议。
殷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律法不容受到惩罚是应该的,可是皇后她不该和殷家同罪!”
“哦?”
霍听潮淡淡问:“那以陛下的意思,皇后是何罪?”
“皇后她都是受殷家所迫,才做的那些事情啊!”
南陈帝满脸急切地靠近霍听潮:“她是受殷太师的吩咐才做的许多事情,充其量只是从犯,你怎能将皇后也处斩!”
霍听潮纠正:“是她触犯南陈律法,罪不容诛。”
“好好好,是律法,可那不是她的本意,她当年也是智慧温婉的女子,都是殷家逼迫她才一步错步步错,那不是她的本意!
包括当初龙骑军的事情,也是殷家——”
霍听潮豁然转身,双眸冷漠地看着南陈帝。
南陈帝立即住嘴,全身紧绷。
霍听潮语气和视线都是平静至极,但那字字句句却叫南陈帝血液逆流,“陛下怎么还是认不清现实?
你之所以还能‘修养’,是因为你不是这些年殷家之事的罪魁,你只是视若无睹,任其发展。
但这于一个帝王而言,也足以成为此生污点,任由后世之人口诛笔伐。
如今,我能让你重病休养,就能让你不治病故,还能让天下万万人来唾弃你,将你永远的钉在耻辱柱上。
我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我记得母亲的交代。
她说过,你只是胆子小,你的心并不坏。
所以我留给你一点体面。
你不要以为你还能与我讨价还价。
你根本没有筹码。”
……
离宫之后,阮江月坐上马车返回阮府。
时辰已经很晚了,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
除去马车车轮轧轧,马蹄哒哒,也没有旁的声音。
阮江月的心思难得沉静,吩咐石青驾车慢一些,她推开窗扇,望着繁华暂褪之后城中难得的宁静。
脑海之中却在琢磨,对殷家和皇后的什么折中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