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
霍听潮进到房中,停在隔断处,朝着老人家遥遥行了一礼问安。
“来了。”
霍老爷子应着。
老爷子如今已经七十多岁。
年纪大了,身子本来就不太好。
这一次听闻霍听潮忽然复活,还回京,便立即长途跋涉赶路入京,又在京郊被人伏击了一场。
虽然当时没有受伤,可是到底也是黑衣人动了手,劳伤筋骨。
因此进京后基本是卧床修养。
此时老人便靠坐在床上,手中拿着纸牌,正与阮江月玩的兴起。
老人目光瞥了霍听潮一眼,端详了片刻后眼神又下移,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收拾收拾就跑过来。
这么着急,怕我把她吃了不成?”
“……”
霍听潮微微一滞,目光垂落处,是自己满是褶皱的袍角。
那是因为睡了一晚的缘故。
而且此时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髻松散,想必有些凌乱了。
这般不修边幅,怪不得祖父会露出那种神色了。
霍听潮难得有些讪讪,飞快又不好意思地朝着霍老爷子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到阮江月身上去。
阮江月坐在床弦上,手中也握着纸牌。
她双眼还有一点红肿,因是昨晚痛哭太过之故,但神色却是如往常一般无二。
那被眼泪洗过的大眼睛黑亮有神,正闪也不闪地盯着他看,好似也讶异他的匆忙和凌乱。
两人目光相对,无声胜有声。
啪!
霍老爷子一把抓过阮江月手中的纸牌收回,打断了这一场无声的对视:“赶紧走吧走吧,去别处眉来眼去。”
霍听潮道:“那就不打扰祖父了。”
这回轮到阮江月不好意思。
“快去快去。”
霍老爷子连连摆手,好像很嫌弃似地驱赶,“别说什么你还要陪我玩,你心都不在这儿来,赶紧走吧。”
“……”
阮江月尴尬地站起身来,也不好再说什么,行了一礼就退出去了。
霍听潮也不再多说,在阮江月走过来的时候直接握住她的手腕,牵她离开。
老人家捏着牌,隔窗看他们二人从院中走过,出了门,背影都那么匹配,心中别提多欢喜。
原本他以为,霍家就要断绝了。
却不想如今霍听潮忽然活着回来,身边还有了倾心相许之人。
这与老人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岱伯这时走了进来。
霍老爷子问:“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不太顺利。”
岱伯神色凝重道:“虽说这个陈玄瑾是咱们的人扶起来的,但他在京城,在明处,一起势,许多不明真相的人靠了过去。
等于让他形成了自己的新势力,现在要想把他架空很难。”
“难也要做。”
霍老爷子神色沉沉,“先前扶他,是因为无人可扶,但现在望舟回来了,一山不容二虎啊,怎能再容他?
做的隐秘些,望舟肯定是不想大动干戈的,别叫他知道了。”
岱伯点头:“是,老奴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