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般盯着看了会儿,又回头瞧外面天色,便要坐起身来。
谁料阮江月立即抱紧了他,“别走。”
姑娘的声音低低的,调子软的没有力度,好像是在说梦话。
但两条细细的眉毛紧蹙着,抱着他的手臂也很是用力,好像睡梦之中遇到了伤怀不快之事。
霍听潮便不起身了,挪着身子回到原位,让阮江月也靠回了原位,低声安抚:“不走,陪着你。”
阮江月没出声,维持着抱紧他的动作。
霍听潮的手轻拍在姑娘肩头,抚慰着她睡梦中的情绪,躺着躺着,疲惫上泛,终于自己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床帐已经落下来,将床榻内侧笼的黑沉沉的。
但回头朝外瞧,也隐约能看到外面天光大盛,想必已经是白日。
而原本睡在自己怀中的姑娘,却是不见了人影。
霍听潮怔了片刻,猛地翻身坐起,拉开帐子,视线扫视一圈,屋中也没人。
“石林。”
他皱眉唤了一身,立即甩开帐子,下床穿靴,听得外面很轻的脚步声靠近,他头也没抬就问:“人呢?”
“凤翎将军她——”
“你们既守在外面,为何她走了你们不叫醒我!”
霍听潮站起身来,深衣袍摆落在脚边,素来淡定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责问之色,那平素舒展的眉毛也拧了起来。
石林因这神色愣住了。
霍听潮问:“她何时走的?去了何处?身边可跟了人?跟的是谁?”
“……”
石林被这一堆问题砸的连忙回神,快速回话:“将军她没走,她在老太爷那边,陪着老太爷说话呢。”
霍听潮愣住。
石林赶忙又说:“将军她天不亮就醒了,说王爷最近太累了,让我们都不要吵您,要您好好休息。”
“当真?”
霍听潮不是很放心地问:“那她心情如何?”
“这个……”石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根本没仔细看。
“算了。”
霍听潮也不问他了,衣袖微摆,负手在后大步往外走去。
昨晚她的眼泪、崩溃、绝望他记忆犹新,所以方才醒了没看到她,他担忧不已,以为她是去别处做什么了。
便也怪责石林办事不力。
现在既知道她在府上,在祖父那边,他自然要亲自去一趟。
身世那件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
她虽聪慧,但年纪尚小,加之关于父母,一直是她多年耿耿于怀之事,现在骤然知道犹如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她现在情绪如何……他实在是不放心。
霍听潮大步离开萃英馆,一路往祖父那院子去,步伐大而迅疾,一路上引起不少仆人侧目。
连霍老爷子院内出来,原要去办点事的岱伯看到,都意外地看着他:“小主子醒了。”
“嗯。”
霍听潮应一声,目光直接射向院内,“她——”
这时,霍听潮却听到里头传来阮江月一声浅浅的笑,那未出口的话忽然就止住。
岱伯爷朝里头看了一眼,“凤翎将军在陪老爷子玩牌呢,玩了有一会儿了。”
“是吗?”
霍听潮紧绷的情绪略松了几分,但那一口气没完全松下去,他对岱伯落下一句“我进去瞧瞧”,便往院内去了。
岱伯失笑摇头,暗暗感叹:还是这样会焦急、会担忧的小主人,看着更有烟火气一点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