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我以为太子会照看好她,便将心思全部放在边关战事。
却不料我回到京城,看到的是她满面哀愁,为子嗣痛苦挣扎,如今还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阮万钧话语未尽,老泪纵横,再难出声。
陈玄凌也如惊雷阵阵砸在头顶,他浑身脱力地跌在阮凌雪灵前,原就碎了的心更被重击,绝望痛悔,生不如死。
“我原曾想过,不会再插手永安王与殷家、皇后争斗之事,但现在,我会与殷家和皇后不死不休。”
阮万钧无比坚决地留下这句话,再不多看太子一眼,转身离开。
廊下的阮江月避无可避,和突然出来的阮万钧面对着面。
阮万钧眼角赤红,似还有泪意闪动,却又在暗沉沉的夜色,昏黄的灯笼下,那泪意模糊,不甚清晰。
他停住脚步,看着阮江月:“是有什么事吗?”
“没……”
阮江月唇抿了抿,又抿了抿,才飞快说:“父亲……好几日没好好吃东西了,无论如何,身康体健才能做旁的。”
“嗯。”
阮万钧应下一声,“我会注意,府上的杂事,劳你废心了。”
阮江月忙摇头,“都是些琐碎小事,没什么,我都处理的来。”
阮万钧点点头,便跨步往后院去。
阮江月忍不住在他身边跟了两步。
总觉得在这样的时候,她是要说点什么的,只是又面对着这样遭逢大变的阮万钧,她嘴笨词穷。
跟了好几步后,在阮万钧回头看向她,目露询问的时候,阮江月僵硬又别扭地说:“我会帮父亲料理好,料理好一切。
日后也会伴在父亲身边,会一直,伴着。”
阮万钧眸光深深地看着她,眼底似有欣慰,但却是一闪而过,很快就变成了遗憾、惋惜、哀痛等颜色。
他抬手拍了拍阮江月的肩膀,再一次转身离开了。
阮江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迟疑地说:“我怎么感觉,父亲刚才的眼神怪怪的呢?”
处理完银子之事回来的李云泽,正好看到那最后一幕,一时神色难得古怪莫名。
他想起,离开定州府的时候阮嘉的交代。
要他找个合适的时机和阮江月说。
可是大半年过去了,他都没有遇到合适时机,到如今,他已不知道什么算是合适时机,自己又到底要不要开口了。
阮江月心情复杂地站了片刻,抬步,朝着阮万钧离去的方向而去。
她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阮万钧现在心情不好,露出什么样的神色都是正常,她怎能一直揪着?
瞧他去的方向,应该是去看温氏吧。
她就到那边等一会儿,等他看完温氏出来,当个尾巴似地盯着他用饭好了,不然再这么下去,他的身子可能真的撑不住。
她一路到了望梅阁外,果然看到阮万钧的随身亲兵停在外面。
阮江月问:“夫人醒了?”
院外的仆人回:“今早醒的,悲伤过度已经起不来身,也吃不下东西,但能说几句话。”
阮江月点点头。
她朝望梅阁里头看了两眼,脑海之中莫名闪过先前阮万钧古怪复杂的眼神,心底窜起一些念头。
她沉吟片刻,后撤两步退入夜色里。
却并未离开望梅阁,而是绕到后方攀墙而上,落在了望梅阁侧厢一间下人房,竖起耳朵听着正屋的声音。
她听到温氏说:“将军可知道,为何皇后要针对雪儿?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