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野眼中闪过担忧,他低声问:“你一个人行吗?”
花向晚淡定一笑,眉眼间漾着寒意:“放心,我玩得比他狠。”
很快,远处传来更近的脚步声。楚怀野一声令下,侍卫们将地牢四周防卫加倍,确保没有外人闯入。片刻后,一个修长的身影迈步进来,那人气宇轩昂,正是陆霈。
当陆霈的目光落在花向晚身上时,他原本镇定自若的神情瞬间微动。记忆里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小娘子不见了,如今站在面前的,是个仿佛刀剑淬火后冷如寒铁的女人。她抬起眼,眸光似刀锋般割向他,平静中带着无法忽略的寒意:“陆大人,此番登门,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大事?”
陆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楚怀野,却丝毫不逊色,只听他说道:“花向晚,我本以为上辈子是你我的误会,但没想到重来一世,你对我的成见却更深了。”
花向晚嗤笑出声,看着陆霈那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嘴脸,她竟觉得有几分滑稽。“误会?成见?陆霈,看来你把‘无耻’两个字研读得很透彻。”
陆霈面色微沉,但强自镇定。他向前跨了一步,微微俯身,语气放缓了一些:“向晚,前世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承认,我有错。但如今,不是你我反目成仇的时刻。相信你也知道,我是重生的,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联手,共赢未来,岂不更好?”
“联手?”花向晚笑意冷冽,“陆霈,你确定你不是在讲笑话?”她眸光带着寒意,缓缓抬脚逼近,直至与陆霈不足三步之遥,“我花向晚上辈子能爱错你一次,这辈子可不会再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陆霈低声一笑,眼中浮现几分莫测,“向晚,凡事别绝得那么快。你以为楚怀野就真能护得了你一辈子?这天下权势才是真主宰,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陆霈的姿态让楚怀野勃然大怒,他冷着脸迈步上前,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陆霈,我们楚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若还纠缠不休,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陆霈毫不畏惧地抬眼对视楚怀野,语气依旧从容:“楚怀野,你小心孤注一掷,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花向晚忽然抬手制止了楚怀野,眼神越发凌厉:“陆霈,你知道你所有的底气,都是建立在我花向晚给你机会的基础上。既然你来求我合作,那便别忘了,手里只有空棋却强求胜局的下场。”
陆霈的笑凝在嘴角,胸膛起伏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镇定。他刚想开口,却见花向晚忽然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什么东西,淡淡地说:“不过,既然今日你有胆量自投罗网,不如我也送你份惊喜。”她回眸一笑,薄唇轻启,字字透着寒意——
“陆霈?”花向晚骤然睁大眼睛,掌心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渗出点点汗珠。
楚怀野眸色一凝,手指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佩剑。他低声稳住慌乱的侍卫:“谁允许让他入府的?守门的都死绝了吗?”
侍卫咬牙战战兢兢地回答:“陆大人带着圣旨,还有一道调令,说是奉旨查案,属下……属下也不敢拦……”
花向晚听此,一拍桌案站了起来,眼中风暴翻涌。陆霈带着圣旨而来,自然是趾高气扬。而圣旨说是查案,恐怕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多半还是冲着她来的。
“这只老鼠倒是阴魂不散!”她眯了眯眼,语气寒如冰霜。
楚怀野见她气恼的模样,又忍不住想抚慰她的情绪,语气放缓地道:“我亲自去应付他,你且冷静,别露了破绽。”
“不行!”花向晚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陆霈是冲我来的,他摆明了是想借着圣旨逼我出头。否则,就算有人帮他说话,他的身份如何能堂而皇之进入将军府?”
她拢了拢袖子,面上神色从容,转脸带着一抹冷笑道:“既然他装模作样地来了,又怎能让他轻易离开?”
楚怀野见她明显已有决策,便不再多言,只是靠近一步,小声叮嘱道:“小心行事,那畜生不简单。”
花向晚挑眉,正欲答话,就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刻,一个身影慢慢踏入,果然正是陆霈。
“楚夫人,别来无恙。”陆霈笑意盈盈,手执书卷模样风流倜傥,如果不是背叛罪加身,恐怕任何一个女子见了他,都无法轻易移开目光。
然而,这般人模人样的陆霈在花向晚眼里,却无异于噩梦。他的那声“楚夫人”,更是如刀直接扎进她耳中,让她每一个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前世什么虚伪恶毒的甜言蜜语,她没听过呢?
“陆大人此言差矣,我与你无关,也别太不见外。”花向晚一声轻笑,却覆满刀锋,话中夹枪带棒。
陆霈闻言薄唇一抿,眼里似有些许的冷意浮现,但也瞬间消失殆尽。他一转身,神色轻松地打量起这将军府的内堂,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花家果然是大方,连嫁妆都弄得如此丰厚,将军府倒是改善不少。”
听闻这一句,楚怀野再也忍不住,冷声开口:“陆侍郎,这是在质疑朝廷下令将楚家产业充公后赏赐的合理性吗?”
陆霈脚步微顿,回头淡笑自若:“楚少将军言重了,本官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何必如此紧张。”
楚怀野冷哼一声,似乎不屑争辩。而花向晚看着两人一触即发的气氛,细长的手指缓缓在桌面敲打,心中盘算得飞快。
“陆侍郎大驾光临,说是圣旨查案,敢问,查的是什么案呢?”她突然轻声开口,神态从容自若,脸上带着不冷不热的笑意。
陆霈闻声将目光移向她,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楚夫人倒是爽快,既然如此,那本官便直言——查的,正是牵涉楚家白崖岭战败后的粮草消失一案。”
侍卫话音未落,陆霈便已踏入地牢,一身墨色锦袍纤尘不染,与这阴暗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花向晚,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