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向晚行礼时极其端庄,从容不迫。“臣妇花氏,叩见皇上。”
皇上并没有立刻让她起身,而是端着一杯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半晌才开口:“朕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果然和旁人不一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那种目光让人无法忽视,却也猜不透。
花向晚没有抬头,依旧低眉顺眼地跪着:“皇上谬赞,臣妇愚钝,不知何德何能。”
“谬赞不敢,但你倒也确实特殊。”皇上缓缓放下茶杯,向前微微倾身,语气骤然一转,“朕现在很好奇,楚怀野那小子,究竟还隐藏了多少让朕意想不到的手段?”
花向晚心头一紧,袖中的手指攥得发白,但唇边却依然挂着一丝得体的微笑:“皇上言重了,家夫楚怀野不过是一介稚弱少年,有何能耐入得皇上的眼?”
“稚弱?”皇上冷笑了一声,眼底寒意骤然凝聚,“这么说,楚家的余孽全军覆没,唯他独活,这其中的玄机……你也不清楚?”
花向晚眉头轻压,心下顿时警铃大作。接而未许她再多喘息一刻,皇上蓦然挥袖,身后厚重的帘幕一掀开,竟有人被押了上来。
“花向晚……”那人嗓音虚弱却熟悉,抬起头时,一张惨白狼狈的面孔闯入她的视野。
花向晚骤然瞳孔一缩——竟是陆霈。抓得如此忽然,未免太过蹊跷!她背后密密渗出一层冷汗,脑海中却瞬间拉响警钟:皇上这是挖好了一个坑,而她随时可能被推进去!
花向晚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宫里的召见来得如此突然,让她心中隐隐不安。她跟着老太监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凤仪宫。
皇后樊云杉斜倚在凤座上,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花向晚。
“臣女花向晚,参见皇后娘娘。”花向晚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免礼。”樊云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听闻你将楚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哀家甚是欣慰。”
花向晚谦虚地回答:“臣女不敢居功,一切都是为了楚家。”
樊云杉冷笑一声:“为了楚家?你一个未亡人,如此尽心尽力地为楚家操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楚家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花向晚心中一凛,这皇后分明是话里有话,是在试探她。她不动声色地答道:“臣女对楚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忠心耿耿?”樊云杉语气更加尖锐,“楚家如今只剩下一个不成器的庶子,你如此费心费力,难道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皇后娘娘慎言!”花向晚脸色一沉,“臣女对楚家,对朝廷,绝无二心!”
樊云杉看着花向晚强硬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对付。她原本以为,花向晚一个深闺女子,没了夫君的庇护,还不是任她拿捏?
“哀家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又何必如此紧张?”樊云杉换了个语气,故作和善,“哀家听闻,你与陆大人曾是旧识?”
花向晚心中警铃大作,这皇后突然提起陆霈,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谨慎地回答:“臣女与陆大人确实认识。”
樊云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陆大人如今已是吏部侍郎,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你如今也是孤身一人,不如哀家做主,将你许配给陆大人,如何?”
花向晚心中冷笑,这皇后打的什么算盘,她再清楚不过。陆霈如今虽然不如前世那般位高权重,但也算得上是炙手可热的人物,皇后想将她许配给陆霈,无非是想借陆霈的手控制楚家,甚至控制楚怀野。
“多谢皇后娘娘美意,只是臣女早已心有所属。”花向晚语气坚定。
樊云杉脸色一变:“你心有所属?你指的是……”
“臣女指的是楚怀野。”花向晚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樊云杉气得差点从凤座上摔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花向晚竟然会如此大胆,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喜欢楚怀野!一个庶子,一个未亡人,竟然也敢痴心妄想!
“放肆!”樊云杉怒喝一声,“你一个寡妇,竟然敢肖想楚家家主,你这是要败坏门风!”
花向晚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樊云杉:“臣女与怀野两情相悦,何来败坏门风?倒是皇后娘娘,如此费尽心思地想要拆散我们,究竟是何居心?”
樊云杉被花向晚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伶牙俐齿,竟然敢反问她的居心!
“来人!”樊云杉怒吼一声,“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女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两旁的宫女太监立刻上前,想要抓住花向晚。花向晚冷笑一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谁敢过来!”
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被花向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樊云杉也没想到花向晚竟然如此决绝,一时间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皇后娘娘,您最好想清楚,如果您今日动了我,明日楚怀野就会率领大军,踏平这皇宫!”花向晚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疯狂。
樊云杉看着花向晚眼中的疯狂,心中不禁有些胆怯。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皇后娘娘,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蟒袍的男子缓缓走来。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威严,正是楚怀野。
“怀野……”花向晚看到楚怀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手中的匕首也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楚怀野走到花向晚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别怕,我来了。”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仿佛能驱散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花向晚看着楚怀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樊云杉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发作。她知道,楚怀野如今手握重兵,她不能轻易得罪他。
“楚将军,你来得正好,哀家正要问问你,你对花氏的举动,究竟是何意?”樊云杉强压着怒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