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黄瓜那么珍贵,怎么给我那么多?”
谭小絮嘿嘿笑笑:
“我当然是有目的的,你多带点回去,也帮我们宣传宣传。”
徐正隆笑了:
“那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正隆收下了黄瓜。
谭小絮和高毅松赶了爬犁,送他到县城火车站。
分别在即,徐正隆心底生出许多不舍。
他看看儿子,看看谭小絮:
“小絮,谢谢你,这是我二十多年来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年。”
这二十年里,每逢过年,徐正隆都是一个人,虽然每年都有老父亲、还有兄弟姐妹、以及众多侄子侄女,但是儿子始终不在身边,他总显得形单影只。
后来儿子来了,可是他又开始为儿子的身体担忧,时刻担心儿子会离开自己。
那种铡刀悬在头顶、随时有可能落下的战战兢兢,没人能体会。
比起那二十年里的孤清与绝望,今年圆满又热闹,简直像个梦。
“叔叔,以后每年过年,你都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吧。”
“好,以后我们每年过年都一起过。”
火车鸣笛进站。
高毅松提醒道:
“爸,车来了——你别担心我们,我们会好好的,往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回去看你们的。”
“好,记得把小絮带回去,让你爷爷看看,你爷爷也很想见她。”
“我会的。”
父子俩并没有什么动情的话要说。
在最后要上火车时,徐正隆还是主动拥抱了儿子。
高毅松拍拍父亲:“一路保重。”
“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小絮,不要惹她生气,好好珍惜她。”
“我会的。”
谭小絮也上前,一把抱住徐正隆。
徐正隆很意外,又很暖心,眼角有些微微泛红,他轻轻拍了拍谭小絮,忽然说道:
“小絮,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爸爸吧?”
谭小絮错愕。
没想到徐正隆会这么说。
一旁的高毅松也十分诧异。
徐正隆继续说:
“你从出生,就没叫过一声爸爸,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爸爸,你爸爸没能为你做的事,以后我来为你做。”
谭小絮忽然没有控制住自己,不小心让眼泪偷跑了出来。
她很小声的叫了一句:
“爸爸。”
“好孩子。”
徐正隆无比欣慰的摸了摸谭小絮的狍角帽子。
火车停稳,站台上的旅客一个劲往车上挤。
徐正隆望向儿子:
“毅松,我把她交给你了,以后,她也算是我女儿了。”
高毅松扶住谭小絮,双臂牢牢护住她。
谭小絮顺势依偎在高毅松身上,在高毅松肩头蹭掉眼里的泪。
“我走了,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徐正隆提起行李和那一小筐黄瓜,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而后毅然转身,踏上了火车,消失在人群里。
谭小絮朝火车看了一眼,已经找不到人了。
但还是朝火车挥了挥手。
再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