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竟为她赎了身。
“谢将军!”
冷柔如获至宝地将卖身契攥在手里,为重获的自由感到激动。
可转念一想,他刚才的话,又如坠冰窟。
“将军,您以后不需要妾身服侍了吗?”
她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迷茫的望着他。
苏晟言冷淡地点了下头,满眼淡薄,没有分毫留恋。
“不需要了。”
这四个字,让冷柔终于反应过来。
心口忽得一阵抽痛,她只能装作害怕走光压着被子,实则是在用力按住自己碎裂的心。
转眼,她跟了他三年,起初也只当是各取所需,并没有想过要付出真心。
可真的爱上了,就不由自己了。
苏晟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她滚蛋,连个理由都不肯给,只把她当成了一件暖床的工具。
可她却在三年的相处中,深深陷了进去。
胸口处涌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痛,她拼尽全力不敢呼吸,生怕殷红的眼眶挤出软弱的泪水招来他的厌恶。
冷柔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就此断绝,眼含泪光地望向他,强忍着哽咽乞求:“王爷,妾身能再陪您三个月吗?三个月以后,妾身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敢对他提要求,虽只是卑微乞求,但在苏晟言看来,已经是逾越了。
可冷柔顾不得太多,因为这具身体只剩下三个月时间了。
她穿越来的时候就是孤儿,原主打娘胎出来就身中剧毒,这么多年,她一直用药续命。
再三个月,她就油尽灯枯了。
所以她只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陪在他身边。
上辈子她是家里众星捧月的小公主,是学校里品学兼优的高材生,是娱乐圈万人瞩目的女明星。
穿越到这里来,却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从记事起她就受尽了人间悲苦。
什么穿越者可以逆天改命,在她身上没有半点奇迹发生。
别人穿越都是中宫之主、王府王妃、宰相千金,再不济当个官宦之家的庶女也是好的。
可她呢,只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被卖入青楼险些失身,幸好前世能歌善舞,才成为天香楼第一舞姬。
三年前,她一曲惊鸿舞惊艳世人,名震京城,无数达官显贵闻名而来。
恰逢苏晟言受邀而来。便一掷千金买下了她的初夜。
世人皆知镇国大将军冷情禁欲,扶持帝王多年,身边从未有过女子,一心为国绝不会沉溺于美色。
他身边连一条母狗都没有,更别提侍妾。
但冷柔知道,他生性多疑,绝不可能留任何目的不纯的女人在身边。
但是她不同,她初被卖入京城,没有接过客,底子清清白白,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用着放心。
他对她,也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冷柔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可笑,竟敢奢求他再留自己三个月。
果然,苏晟言审视着她,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感情,剑眉微微蹙起,清隽的面上染了一层不耐烦。
冷柔低下头,也终于明白,是她没有自知之明,痴心妄想了。
“将军,妾身只是随口说说,您不必当真。”她改口,而后又笑了笑,“妾身能恢复自由,多亏将军恩赐!”
说完,她磕头谢恩,将所有的眼泪和不舍,全部咽进肚子里。
苏晟言放下搭在桌上的手臂,垂眸整理着袖子,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恢复自由,有什么打算?”
冷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已经是明艳的笑容。
她痛快地将那张卖身契撕碎,紧紧攥着,满眼的开怀。
“自然是归隐乡田,找位如意郎君成亲生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她微微低头,笑容透着温柔的情意,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心在滴血。
将死之人,哪有什么未来?
苏晟言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怔,冷清的眸子仔细盯紧了她的脸,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情绪。
被他抛弃,她好像不难过,似乎还有些高兴。
难道离开他,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想到这里,苏晟言心中有些不悦,忍不住蹙眉问道:“你早就想离开京城了?”
其实他想问她,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他了?
冷柔故作轻松地点头:“是,妾身被卖到这里,受了不少的苦,自然想离开。”
她只是怕继续留在这里,会忘不了他,还不如彻底远离,让自己死心。
何况,她明知纠缠苏晟言的下场是什么,怎会傻乎乎的找死呢?
现在,离开的体面一些,也算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苏晟言眼波流转、眸色晦暗,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可是冷柔多少能看出来一些,他这样的表情,就是不高兴。
她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