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妈跟我说的,她当年就是摸了这玩意,一下子就给家里生了三个小公鸡头子!”
“唉!那我再使点劲,你把住了!”
一阵床板吱呀声后,房间内重归平静,油灯如豆,人影交错而卧。
开春以来,雨水并不是很足,一直以来都是晴天多、雨天少,还有些日子光能看见乌云密布,却不见雨点。
端午节前几天,鲁求英正带着刘进喜去抬水葫芦(一种小型水泵),准备从河里引水。
“见鬼的天气,现在不下雨,可别双抢的时候下!”
“呸呸,别多嘴了!早点把水放了,还得去扯几把艾草回去!”
陵谷习俗,端午节家家门口必摆艾草,这艾草还不像别的地方割了之后或挂在门边,或搁在窗台。
陵谷这里的艾草,还得用盆连根盛了,养在门口,过了端午就挪到一旁,一直这么养着。
到了冬天,镰刀一割,摊开了晒干,家里谁感冒着凉了,就烧一桶开水,把艾草放里泡着。
桶里放一个小凳子,双腿插进桶里,上面再盖上棉被捂得严严实实,被开水一熏,发发汗就好了。
岑济家门口早就摆上了,刘拐子挖的,不过菖蒲就得自己动手了。
那玩意喜湿,一般都长在阴沟凼子里,家里养不住,只能端午当天去拔两根回来应应景。
岑济手里拿着个咸鸭蛋,用一根筷子在蛋壳上扎了个小洞,伸着舌头吃着掏出来的碎蛋白,活像个小孩。
邱慧娟坐在大门口看书复习,见岑济这副样子笑了起来,臊他是个哈巴狗,就会舔东西吃。
岑济微微一笑,心说我会舔的东西多着呢,江湖人送外号:金舌郎君。
平日里就爱吃鲍鱼,当然了,这个“吃”和这个“鲍鱼”,随你怎么理解都成。
正当岑济为了一个完整的鸭蛋壳奋力拼搏时,李大江到访,招呼岑济出去看热闹。
岑济让他别喊,不要吵到邱慧娟学习。
今天周日,学校放假,可服装厂还在加班加点,机器声音大得很,岑济便让邱慧娟到自己家来看书。
什么?周日学校不上课,更安静,更适合学习?
呵呵,小两口想干什么,你管得着吗你!
“什么事、什么事?是哪家打小孩了?”岑济一溜烟跑到院门口。
“不是打小孩!”
“那是谁在家打老婆?”
李大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岑济看了更来劲。
“那是儿媳妇打婆婆?搞破鞋?”
一连猜了几个,都没猜中,岑济眉头一皱:“那有什么热闹可看?”
李大江哈哈一笑:“快走吧,支书在拦水坝跟槐木塘的人吵架呢!”
岑济一听,浑身都来劲了,支书跟外队人吵架?那可比自己猜的有意思多了。
二人在田埂上狂奔,往拦水坝赶去。
槐木塘在跃进大队东边,他们来的人也在东边,不止岑济和李大江两人往那去,队里的人都来凑热闹了。
当然了,这主要是因为现在的农村地区精神文化活动比较匮乏,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得不到满足所造成的。
平时谁家吵嘴干架,都能引来一大帮子人围观,别说支书跟人吵架这么劲爆的事。
这不管是吵赢了还是吵输了,日后都必将成为社员们下饭喝酒的绝佳材料。
快到地方的时候,岑济还看见二爹爹拄着拐棍往那里赶,看来凑热闹不分年龄大小啊!
等岑济到了现场,此时人群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分两拨站定,拦水坝南北走向,南边是跃进大队的社员,东边是槐木塘大队社员。
打眼一看,槐木塘大队那边人也来了不少,毕竟他们也怕自己吃亏,万一干起仗来,也有个照应。
岑济找了个缝钻进去,侧着耳朵听起来。
“老鲁,你们把水多放一会儿怎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