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殊架起树枝,用来烘烤她的披风和自己的外袍,瞄向姜问钰时,不期然瞥见少女把外衣脱下,仅着薄薄的里衣,她生涩的曲线、目眩神迷的白、圆润凝脂般白皙的肩头和藕臂透过轻纱显现出来。
谈殊猛地挪开视线,拧着眉头问:“你在干什么?”
姜问钰扭头看他:“脱衣服呀。”
谈殊说:“在男子面前脱衣服,什么坏习惯。”
“我没在其他人面前脱啊,我只在世子面前脱。”
——只在谁面前脱?
“乱说什么话,你羞不羞?”
姜问钰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单纯道:“我没乱说,对我来说世子跟其他人不一样。”
谈殊沉默了会儿,不冷不淡地问道:“脱了你穿什么?”
姜问钰说:“不穿。”
“不许脱。”谈殊额角轻抽,“等我烤干衣服你再换下来。”
“可是我难受。浑身湿哒哒的,一点也不舒服。”
“忍着,很快就烤干了。”
姜问钰悄无声息笑了下,笑他的窘迫。
她闷声道:“好吧。”
姜问钰头顶还有些雨水,滴落的水珠沿着白嫩的脖颈滑入衣领,倏忽不见,勾勒无比清晰的身型,
谈殊移开目光,喉咙动了一下,喉结滑动。
姜问钰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半垂着眼,问他:“世子,我们掉进来多久了?”
谈殊目不斜视盯着眼前的火堆,漫声道:“两日。”
姜问钰好奇道:“为什么会有火药呀?”
“火药管制在李招夷手里,此事多半与他脱不了干系。”谈殊拿斗篷翻了个面继续烘,神情毫无情绪起伏,“而想杀我的那批死士来自于李景恒和谢之危。”
朝廷有专管军器火药的衙门,寻常人不可能轻易拿到它。
姜问钰恍然地噢了声,主动跟他说:“世子,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小时候碰到仇人伤了耳朵嘛,那个人就是悟真。”
谈殊抬眸瞥她:“他干的?”
姜问钰点头:“嗯!”
谈殊现在有点后悔没有亲手把悟真杀死,让他被炸死了。
“他之前做匪徒的时候抢劫被白紫拦下了,怀恨在心。”姜问钰拿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就一直耿耿于怀,我原本以为他早就死了。”
火药和悟真的出现完全在姜问钰意料之外。
看来她还是知道的太少了,想得还不够多。
以及动作还是有点慢。她不能只正面去笼络人心,还得把祸根彻底斩掉。
“现在彻底死了,你不用担心。”谈殊手抓了抓披风和外袍,确定烘干后,递给她,“赶紧换掉。”
“好。”
姜问钰接过,就要在原地换衣服,谈殊神色莫测看向她。
姜问钰眨巴下眼,困惑道:“世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谈殊不说话,轻哼声,转过身去。
姜问钰又无声笑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谈殊问:“好了没?”
“没有噢。”
又过了一会儿,谈殊问:“现在呢?”
“好啦。”
他的外袍比较大,她的披风比较小。姜问钰把湿衣服脱下,披风穿在里面,再把外袍套在外面。
谈殊转回身来,抓起她的手,撩开衣领,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臂弯上的伤口虽然包扎过了,但仍然很碍眼。
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戾气。
“世子,我不疼。”姜问钰安慰他。
谈殊抬眼瞧她:“是谁说怕疼来着?”
姜问钰面不改色道:“我骗你的。”
谈殊黑漆漆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她。
姜问钰:“真的!我才没有那么娇气!”
谈殊看着她,把不相信三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疼就说疼,没人让你忍着,老给自己找罪受,你是受虐狂吗?”
语气带着点淡淡的嘲讽,动作却很温柔。他拆开绑着的布条,拿出金创药慢慢洒上去。
姜问钰凝视着他,心想世子就是嘴硬,口是心非。
片刻,谈殊重新给她包扎好,将她的衣袖拉上去,刚要松手却被姜问钰伸手抓住胳膊。
“谈殊。”
谈殊神色平静地撩起眼皮看她,漆黑的眸子里还有未散的戾气:“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