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指挥使,成功除掉世子爷。”陈声笑着拱手祝贺。
武侯爷手握西边领兵权,倘或谈殊一死,西边兵权傍落,那李景恒便无后顾之忧。届时,即使李招夷顺利继承帝位,李景恒也能率兵夺位。
谢之危定然前途无量。
只是……
陈声打量他的脸色,困惑道:“人已除,必死无疑。指挥使还有何烦恼?”
谢之危脑海浮现起最后一瞬,替谈殊挡箭的身覆玄色斗篷,以兜帽遮面的人。
他是为了避免万无一失,才出毒箭的,只是……
那个穿着黑披风的人为何看起来有点眼熟?
谢之危冷然道:“无事,打道。”
谈殊堕入下面万丈断崖之中,就算没被砸死,也会被摔死。
终于除掉死对头了。
谢之危心情舒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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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问钰最后是被巨响震得脑中一片空白,脑袋沉重,昏迷过去了。
她蹙眉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卧爬在谈殊怀里。
姜问钰乏力不已,喉咙发涩,喊了一声:
“世子?”
没有人应。
男人平日温热有力的胸膛变得有些凉。
姜问钰忍着身体的疼痛,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探查他的呼吸。
脉搏虚弱,不似平常强烈跳动。
但还活着。
他们都活着。
他没有丢下她。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姜问钰咬唇,艰难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山野空旷,草木葳蕤,应该是在断崖底。
她垂眸看向自己白皙的双手,没有半点伤痕,反观谈殊身上各处都有很明显的伤痕。
断崖太高了,很多藤蔓、野草和树枝,他把她紧紧圈在怀里,她没有被割伤划破,他却伤痕累累。
姜问钰瞥向自己的手臂,眨了眨眼。
汩汩涌出的鲜血早就止住了,胳膊的箭伤也包扎过了,应该是被挂在藤蔓,她昏迷不醒时,他割下一片衣角给她包扎的。
浓厚的血腥气基本没有了。
姜问钰仔细检查了两遍谈殊身上的伤势,没有伤及性命的重伤。
他现在还没醒,大概是因为涅盘蛊毒发作了。
她无力地伸出手,轻怜地碰了碰男人的脸。
好凉。
姜问钰浑身无劲,缓和了几口气后,咬着牙,手臂托起谈殊的头,让他的身子倚靠在自己怀中。
也许能回点体温。
谈殊后脑枕在姜问钰腰间。
她垂眸怔怔地看着他,目光空洞,没有焦点。
——“我能为你死,也能为你活。”
——“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死。”
男人偏冷的嗓音不断在脑海响起,一字一句敲打着姜问钰的心脏。
灼热的、甜蜜的、刺激的。
一刹那,姜问钰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日光破云而出,山岚拂面,断崖荒草萋萋。断崖下秋雾未散,竟是什么都望不见。风声盘旋苍劲。
姜问钰灵魂出窍地坐在原地。
不知道多了多久,下雨了。
头顶层云翻卷,雾蒙蒙一片
天空飘起了细细雨水,姜问钰仰起头,几滴冰冷雨水掉进她眼睛里。
没一会儿,姜问钰淋得一脸雨水,脸颊湿痕明显。她眨了眨眼,睫毛氤氲水汽,杏眸染上薄薄一层雾气。
入骨的寒意让她稍微清醒了过来。
姜问钰一边听着雨声,一边低头看向怀里的男人,目光是罕见的温柔。
“爱情是大忌。”她喃喃道,“但是……我知道的。”
姜问钰明白,无论是谈殊的喜,还是恶,都不是她该沾的东西。
可是,他的心思热烈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