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是质疑,也挡不住方墨林对自制墨的期待。
算起来,在文房四宝中最费钱的就是纸与墨。
青山书院现在的学生,已经超过了三百人,这些学生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科举好苗子。
书院不吝于给学生们提供笔墨纸砚。
明年要参加童子试的二十几人,纸和墨的消耗量甚大!
甘明兰拿出一本《梦溪笔谈》,指着里面关于延川石液制作一页问:
“山长,我们在委鲁母几百里外发现了石油,您觉得沈公书上所着的延川石液,能不能自制?”
方墨林再不复以往的云淡风轻,人淡如菊,下巴上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老老夫倒是通读过《梦溪笔谈》,对石油的印象只停留文字描述里,没见过实物也无从考究其制墨的可行性。
大将军这这油烟墨很值得一试啊!失败了,损失的不过是一些工钱,但若能大成,关西的学堂仅用墨这一项,一年都省下好几百两!”
甘明兰大费周章的招人,为的自然不是省这三瓜两枣。
她道:“油烟墨是不是真比松烟墨好用,暂且不论。但就从两者的制作成本来说,制松烟墨的原材料在于松脂,松脂量少难得。油烟墨用的石油却是无限量的。
如果做出的墨品质比松油墨差,我们就用量大价廉来铺市场。
如果品质真如沈公说的那般好,我们就将其作为关西特色献给陛下。
如此一来,用油烟墨打下江南徽墨的垄断,指日可待。
依我之见,在研究油烟墨制作期间索性连同文房四宝中的另两样,一块研究得了!”
方墨林惊得,连打了几个嗝儿:“文文房四宝?关西,关西的工匠们都这么能干了吗?”
不是他小瞧了关西的工匠,这里面涉及到了很多不外传的技术。
“山长您看,说到文房四宝,人人都只知道宣州的纸、徽州的墨、湖州的笔和端州的砚。
实际呢,难道其它州府就没有好的笔墨纸砚了么?
在宣州学造纸十年的宏明禅师都说,咱们关西的楮皮纸不比宣纸差!
还有笔,制毛笔最重要的就是笔尖的毛。
兔毛、羊毛、马毛、狼毛、鸡鸭鹅毛,咱们大西北还缺这些皮毛?
只要舍得在制笔的工艺上下功夫,这些成本只要几文钱的笔,真有那么难制?
砚台,说白了就是石头!
戈壁滩上最不缺的就是各色的玉石、泥石,难道这些还挑不出适合做砚台的石头来?”
她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方墨林的脑子嗡嗡响。
动辄好十几两银才能置办一套中等品质的文房四宝,在镇西大将军口中,竟然工艺都如此简单!
别说。
还真别说。
听上去,可操性极强!
方墨林表示他别的帮不上忙太多,但可以带上学院的先生和学子们,帮忙试笔、试砚台、试墨。
甘明兰:“”
她在用人方面,还是太拘泥于惯性思维了!
且看,这是多么好的产品体验官啊!
次日。
又是几则招工告示出炉。
继墨工之后,再招数百笔工、石匠和砚雕师。
一出手就是几百个高薪工作岗位,真真是在大冷的天,撩拨得数十万人急出了一身火气。
看见高薪拿不到手的移民们,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