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并不理会他,一个闪身便到了跟前,一个手刀将他劈晕。
却说沈蕊坐在马车上,悄悄瞄了眼坐在对面的秦氏,正盘算着怎么把秦氏引去别处。
秦氏掀起帘子一角,看着窗外,隐约感受到一股焦灼的视线,略侧过身子,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沈蕊垂下眼帘,努力掩去所有情绪,挤出一个微笑,“没……没什么。许久没去听雨轩,也不知最近上了什么新戏。”
见她神情淡淡的,眼中似有一丝落寞,想到近日府中境况,秦氏一时有些伤怀,也没心思再说什么,只轻轻放下帘子,靠在车内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沈蕊这才松了口气,随手抓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嫂子,时间尚早,不如我们去珍锦阁转转?”
不忍她期待落空,秦氏缓缓点了点头。反正都在东市这一带,便陪她去饱饱眼福,再折回听雨轩,应该不碍事。
此时,珍锦阁门外正大排长龙。沈蕊姑嫂二人从马车上下来时,不由愣了愣。
沈蕊匆匆上前问一个打扮体面的婆子,“今日珍锦阁怎会这么多人?”
那婆子回头打量她一番,见她一身衣料虽算上乘,却明显洗过多次,看着就像是大户人家不受宠的女儿。
婆子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你这是有多久没进城了?今日珍锦阁上新,前五十名进店的客人,可以打八折。我们家夫人可是这里的常客,难得的便宜怎会错过?”
珍锦阁的东西向来以花样独特、用料上乘著称,打八折可以省下不少钱。说不心动是假的,沈蕊视线转向秦氏,语带撒娇道:“嫂子,我们要不就买一身冬衣回去吧?”
秦氏嘴角抽了抽,垂眸不语。虽说公账上还有一些余钱,可家里没有多少进项,哪经得起这样挥霍?
沈蕊鼻尖一酸,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嫂子,我们难得进城一趟……”
周围不少人纷纷扭头看过来,秦氏只觉头皮一紧,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她这个嫂子苛待小姑子了,只得柔声安慰道:“好好好,买一件我们就去听雨轩喝茶。”
沈蕊顿时破涕为笑,“嫂子对我最好了。”
“我还以为是谁家小娘子受委屈了。原来是沈二娘子啊。”一道轻蔑的女声传来。
沈蕊循着声音望去,竟是前不久上门退亲的曾氏。当真是冤家路窄。
她捏着帕子,轻拭眼角,掩下眼底的恼意,“承蒙温夫人关心,小女不敢当。”
两家退亲虽然没有公然撕破脸,可也没什么好好相处的理由,秦氏自是无心应酬曾氏,唇边挂着浅浅笑意,挽着沈蕊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我们还有事,温夫人请自便。”
见秦氏神色淡然,曾氏心里无名火起,不过是个破落户,在她面前装什么清高?
再瞧一眼秦氏身后的沈蕊,也不知儿子是着了什么魔,因为退亲跟她闹了好几回。心下更是一阵厌烦。
“相请不如偶遇,沈太太不如与我一道逛逛?”
本朝官员妻子才可称夫人,曾氏故意强调太太二字,奚落意味再明显不过。
秦氏心里自是不满,却也不想生事,只冷冷瞧了她一眼,转身欲走。
一旁的沈蕊却沉不住气,上前两步,扬了扬下巴,“你算什么东西?我二婶还是堂堂郡主,轮得到你在我跟前耀武扬威?”
曾氏眼底的诧异转瞬即逝,听说沈家大房、二房之前闹翻了,这丫头怎么张口就搬出寿安郡主?莫非大房境遇凄惨,将军府又心软了,要为他们撑腰?
这么想着,她心里不由打起了鼓,面上却还是一派云淡风轻,“郡主还在府里安胎,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引得众人侧目。门口迎宾的小娘子看在眼里,忙不迭进去请了掌柜卓二娘出来。
应付这种场面,卓二娘自是游刃有余,当即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和和气气地迎上去,“几位贵客,稍安勿躁。三楼雅间还有空余,不如上去稍作休息,有什么想看的尽管吩咐。”
三楼雅间向来只招待达官显贵,寻常都要提前预约。曾氏和沈蕊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心里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哪还顾得上争执,旋即跟着卓二娘上了楼,各自开了一个雅间。
秦氏扶着肚子靠着软榻坐下。房门轻轻打开,一个小娘子端着托盘走进来。
“这是本店赠送的红枣银耳羹,贵客请慢用。”
说着,便将瓷碗取出,分别放在秦氏和沈蕊面前的矮桌上。
秦氏笑道:“替我谢谢你们掌柜。”
沈蕊之前没进过珍锦阁三楼,乍见雅间内装饰得清幽古朴,一应摆设俱是用料上乘。就连招待她们的小娘子都生得眉清目秀。
头一回受到此等礼遇,沈蕊不免得意忘形,当即端起瓷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清甜软糯的口感令人眼前一亮,很快手中的碗便见了底。
秦氏见她如此,不由皱了皱眉,却也懒得说什么。一阵淡淡的花香钻入鼻间,她舒服地闭上眼,渐渐沉入梦乡。
见她睡着,沈蕊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正要下楼。忽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
却说曾氏在雅间吃了甜汤,有些坐不住,还是想去楼下转转。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不远处一雅间门口有两个婆子小声议论。
“看不出来温少卿都当祖父了,还在外面私会小娘子。”
“怕不是你眼花看错了吧?温少卿看着温文尔雅,怎么会是这种人?”
“我看得真真的。他刚刚挽着那小娘子,进了听雨轩二楼一个雅间……”
曾氏闻言,一张脸黑如锅底,径直走过去,怒道:“你们看到他进了哪间房?”
两个婆子吓得一个激灵,齐齐回头,支支吾吾道:“朗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