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看不出来宣平侯太夫人平时循规蹈矩,竟是个表里不一的……”
“她爹还是礼部尚书呢,结果她做的这叫什么事啊?真是有辱斯文。”
“听说自打沈老夫人过世后,她行事越发乖张了,指不定原来就是这德行,只不过先前是老夫人压着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暖阁这方小空间里,却一字不落地钻入顾氏的耳朵里。她脑子虽然还有些昏沉,眼下也隐约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年轻女子惊呼一声。
众人齐齐回头,原来是宣平侯夫人秦氏。这儿媳妇亲眼看见婆婆与人私通,可真的是精彩。
秦氏性子沉静,也不是那种特别出挑的长相,寻常站在人堆里都不大会被人注意到,这时却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心里虽觉得尴尬,面上却强装镇定,转头吩咐身后的几个婆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看太夫人。”
她眉眼间清清冷冷的,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几个婆子愣了愣,又看了看顾氏,迟迟不敢动弹。
秦氏脸色瞬间一沉,语气也森冷起来,“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们了?”
许是平时见惯了她温言软语的模样,骤然严厉起来,几个婆子吓得纷纷低下头,硬着头皮往纱帘后走去,堪堪挡住了众人看好戏的视线。
好在婆子们手脚麻利,很快便拉了软榻上一块薄毯,将顾氏裹得严严实实。顾氏此时神智总算恢复清明,顿时羞愤欲死,头垂得极低,默不作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氏不疾不徐走过去,挡在顾氏身前,朝众人福了一礼,“我府中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梁氏微微颔首,便吩咐一个婆子送客。
宣平侯府一行人脚底像抹了油,匆匆离去。围观众人顿时失了兴致,眼看时辰天色不早,便纷纷与梁氏告辞。
待宾客散尽,梁氏忍不住问道:“那个叫秋水的宫女,声称是皇后指使的。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沈憬从善如流道:“想必是宫中其他人搞的鬼。我们两家本就是姻亲。表妹又是太子妃,皇后委实没有必要针对沈家。”
寿安郡主抚了抚肚皮,眼中隐隐浮现一丝寒芒,“不管是谁,妄图伤害我的孩子,我必不会善罢甘休。”
沈憬随即笑着安抚她,“母亲莫恼,至少今日这事,必定不会这么轻易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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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宣平侯太夫人与年轻戏子私通,被儿媳妇抓奸在床一事,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上京城。
宣平侯府瞬间成了全城的笑柄,沈嘉宇气得与母亲大吵一架,将府里的对牌钥匙给了妻子秦氏。
下午,沈嘉宇便匆匆上将军府赔罪,却被阍人拦在门外。
沈嘉宇气急败坏,一张清俊面庞已皱成一团,丝毫没有往日贵公子的风度,“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侯爷?”
阍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自知争不过他,只淡淡解释道:“侯爷,小的也是听命行事,您就莫要为难我了。除非府上主子点头,不然小的是万万不敢放您进来的。”
沈嘉宇神情一滞,这不是废话吗?不让他进门,他怎么求得二叔谅解?
想到侯府眼下的尴尬处境,他咬了咬牙,朝门里喊道:“二婶,我母亲最近犯了癔症,性情大变,侄儿定会让人好生照料。求您念在两府旧日情份,不要与侄儿一般计较。”
他一身锦衣华服,这么赖在门口,声音洪亮。将军府门前大街上人来人往,瞬间便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这宣平侯怎么又跑来将军府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谁让他有个不省心的娘,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去陷害寿安郡主。”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追问道:“啊?不是说是宣平侯太夫人不安于室,与戏子私通吗?怎么又扯上郡主了?”
那人神神秘秘接着说道:“我有个亲戚在鲁国公府当差,听说那天本来是宣平侯太夫人伙同那戏子,企图给郡主下药害她流产,再诬陷她与人私通……”
“你不会是吹牛吧?那个戏子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被打个半死,戏班也不要他了。昨儿夜里失足落水,死了。”
……
若是单独面对这样的勋贵,百姓们约莫是不敢议论的。可围观的人一多,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毫无顾忌。
沈嘉宇一听,一张白皙的面庞涨成猪肝色,恶狠狠回头瞪了眼人群,心里对那不肯放他进去的阍人更是恨上几分。
他攥紧双手,试图心平气和地说道:“二婶,外面那些流言必是有心人故意挑唆,侄儿敢指天发誓,绝无谋害将军府子嗣之意。”
大门仍是紧紧关闭着,沈嘉宇垮下肩膀,一回头便见身后一群人正一脸探究地看着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执念,今日必须敲开这扇门。
从日正时分,一直到日落,大门终于缓缓从内打开。
沈嘉宇心中一喜,忙不迭迎上前,待看见是寿安郡主的乳娘刘嬷嬷时,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等了半天,承受着众人指指点点,已是身心俱疲。在见到刘嬷嬷的这一刻,脑中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他冷冰冰质问道:“这就是府上的待客之道?不想见我便罢了,派个下人来打发我,算什么意思?”
刘嬷嬷却对他的怒火置若罔闻,上下打量他一番,淡淡开口道:“好叫侯爷知道,贵府太夫人意图谋害郡主腹中骨肉,玷污郡主清誉。
如此罔顾亲情,寡廉鲜耻,我们郡主宽和大度不予深究,却也不会捏着鼻子,让你们上门来恶心人。”
“你少血口喷人!我娘怎么会谋害二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