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自打发现引着寿安郡主去更衣的丫鬟不是自己安排的,顾氏心里就一阵心焦,立时便派了人悄悄跟上去。此时,她正在一处凉亭里来回踱着步,身旁仅留吴嬷嬷伺候。
片刻后,一个小丫鬟匆匆来回话。得知寿安郡主还是去了暖阁,顾氏一颗心稍稍放下来,心下却还是有些遗憾。
“可惜了,没能打掉她的孩子。”她悠悠叹了口气。
吴嬷嬷环顾四周,挥退小丫鬟,压低声音劝道:“夫人,既然有人间接帮了我们,您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安心回府吧。”
顾氏一听,眉心微拧,“也不知最近怎么了,总有些事不顺心……”
话未说完,主仆俩眼前一黑,纷纷倒了下去。
“娘子,这两个黑心肝的怎么处置?”绿萼踢了踢吴嬷嬷,嫌弃地撇撇嘴。
“吴嬷嬷就扔这儿,至于她……”沈憬扫了顾氏一眼,语气冷冰冰地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绿萼狐疑道:“娘子,您这样还不是便宜了她?那小白脸都说了,就是她指使的。”
将军府这些年补贴了侯府多少钱财,没想到竟养出一窝白眼狼。旁的不说,郡主进门不到半年,与他们无怨无仇,这毒妇竟设下陷阱,企图害夫人流产,同时诬陷夫人与人私通。
要不是娘子提前向靖王殿下借了暗卫保护郡主,又唤来了目力极佳最擅寻人的鹘鹰,怕是郡主就要被他们祸害了。
见她愤愤不平,眉心拧成一团,沈憬忍不住笑了笑,“她最好面子,苦心经营二十几年的名声,一夕之间灰飞烟灭,想必比死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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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池边,戏已散场,宾客们三三两两围坐一桌相谈甚欢,一些急于带女儿结交贵夫人的人家便如花蝴蝶一般流连在席间。
鲁国公府今日备了梅子酒、葡萄酒,清香甘甜,都是女眷们爱喝的。时间一长,难免有夫人、小娘子不小心喝多了。
不喜应酬的人便告辞归家,也有一心希望能与权贵结交的自去寻地方醒醒酒,待回了席间继续应酬。
定国公夫人小刘氏就是后者,她本来是奔着寿安郡主来的,后又听说太子妃也来了。眼下没见到太子妃,岂会甘愿这么回府。
奈何她不胜酒力,被那梅子酒的清甜所惑,只饮了几杯,竟已是昏昏沉沉,摇摇欲坠。凭着一股坚定的意志力,她跟梁氏讨了碗醒酒汤喝下,由丫鬟扶着去暖阁歇歇脚。
好在暖阁离得不远,不多时,小刘氏便推开了暖阁的门。
一阵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许是醒酒汤开始生效,小刘氏这时清醒了五六分,她迷迷糊糊地掀起眼帘,竟看见纱帘后两道人影交缠在一起。
小刘氏眼帘颤了颤,被眼前一幕惊得说不出来。在人家寿宴上干出这种龌龊勾当,也不知是哪家的这么没教养。
这么想着,她鬼使神差走过去,一把掀起纱帘……
却说沈憬和继母回了席上,与前来见礼的各府女眷谈笑风生,仿佛无事发生。此时,宴会已近尾声,梁氏正吩咐人去厨房准备些解腻的时蔬和甜品。
这时,小刘氏去而复返,脸上血色尽褪,虚弱地靠在丫鬟肩上。
梁氏作为东道主,见到宾客身体不适,忙上前关切,“秦夫人这是怎么了?”
丫鬟一脸羞窘,低下头不知如何开口,直到手臂被掐了一下,才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们夫人……刚才在暖阁……摔了一跤。”
梁氏疑惑道:“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小刘氏喝了醒酒汤,又由丫鬟扶着去的暖阁,忽然就摔了。众人不免好奇地竖起耳朵,甚至有人悄悄往这边挪了几步。
感受到无数道求知若渴的灼热目光,丫鬟头垂得更低,两手紧张地捏着衣摆,终于她又被掐了一下,力道明显比方才更重。
丫鬟差点疼得叫出声,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扶着夫人去暖阁,谁知一开门就看见里面已经有人了……”
看这丫鬟的神情,便知这情形没那么简单。众人瞬间来了兴致。不知是谁问了一句,“里面是谁?”
似是鼓足勇气, 丫鬟终于抬起头,说道:“是……是宣平侯太夫人和玉笙郎君。”说罢,她如释重负,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自家夫人。
小刘氏仍是软软靠在丫鬟身上,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什么尚书嫡女、侯府太夫人,原来也不过是个不安分的骚货。
都做祖母的人了,居然还和十几岁的戏子厮混在一处,还挑在鲁国公寿宴上。她倒要看看顾氏以后要怎么在上京城抬得起头?
席间其他女眷的神情就很精彩了,有暗讽顾氏不守妇道的,有尴尬得恨不得没听过这八卦的,也有半信半疑要去一探究竟的……
梁氏就是那要去一探究竟的,理由很简单。顾氏是客,传出这种事情,她这个东道主还是要核实一番,以免平白污了人家清名。
沈憬和寿安郡主作为亲戚,自然也要跟去看看。此时还未归家的别府女眷们,自然也不愿错过这种围观第一手八卦的机会。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暖阁。
果不其然,还未走到门前,里面便传出一阵低喘和轻吟声。夫人们瞬间便懂了,脸上皆是厌恶嫌弃,小娘子们有羞得捂脸的,也有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被自家娘亲低斥的。
梁氏面不改色,轻轻推开门,前方纱帘后一对人影若隐若现。众人屏住呼吸,只等梁氏掀了帘子。
接收到众人的目光,梁氏施施然走上前一把扯下纱帘。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泛着潮红,衣衫凌乱,眼神迷离。
梁氏痛心疾首道:“沈太夫人,你这样成何体统?”
众人一听,纷纷伸长脖子,定睛一瞧,定国公夫人说得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