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柒心里狐疑。
其实,一个人离开了,对于其它人的来说,他们的生活并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改变,真的该怎么生活,还得怎么生活。
如果非要说她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我们去找他吧?”
怎么可能呀?
反正都已经起来了,顺便去替小雨点儿盖盖被子。
同时,也是诡异的。
“我说行就行。”
可是,结巴妹她不一样。她和方惟九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不管是性格禀性还是过往,结巴妹的感受可以说是最为准确的。她既然说方惟九变了,变得怪怪的,那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一步。”
喃喃叫着,一滴泪就从面上滑下,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整个会场里,就他的视线一直跟着宝柒在转动。看着她答谢来宾,看着她抱着孩子鞠躬,他抿紧的双唇里,全是诉之又无可诉的凝重和痛苦。
不等她从状态外抬起头来,熟悉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而现在的宝柒,天天穿黑白两色,像一个老修女,按她自己的说法是成熟了。其实到底为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孩子们都还小,都还需要她……
宝柒越说越离谱了,结巴妹心里满是感叹。
不知道是在寻找慰藉还是怎么样,宝柒靠在小结巴的身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不停说她说着话,哪怕说得口干舌躁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有泪水一定要流……
诺大的冷宅客厅里,除了冷老爷子再没有别人。
呵,傻姑娘……
好冷好冷!
在大院外面和方惟九道完别,她整个人头重脚轻地飘飘然地走入了冷宅。冷老爷子见到她这个样子回来,没有多说多问,目光里反常地流露出一种在以往怎么都见不到的心疼来。主动让兰婶儿赶紧去给她放水洗澡,又吩咐她早点儿休息,然后才叹息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会!”宝柒肯定的点头,“哥哥一定会夸小井漂亮。”
不敢去想,消息还是很快传回来了。
认真说起来,现在的冷家还真是人烟凋零了。因为不想让冷可心无端端的担心儿,冷枭的事儿宝柒还没有告诉她。因此,如今冷老爷子住院了,除了身在外地的冷可心,他能找的亲人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除了工作上的事儿,不时就有来自范铁,小结巴,江大志,姚望等人的私人电话。他们在电话里总会说没事儿就是和她唠唠嗑儿,绝口不提冷枭两个字儿。然而家常里短里,无一不上劝慰和安心。
支会兰婶儿给小结巴倒了水,宝柒有气无力的笑着。
正琢磨着,旁边范铁又喊她了,“我说七七,去帮我家小井挑几件内衣裤吧?摆脱了啊?”
“呵呵……”
她来的时候楼下那块没位置停车了,她的车停得较远。
“喜欢……”
“别,玩笑玩笑……”瞥着她一脸疲惫的小模样儿,方惟九收敛起了笑容,认同地点一下头,从兜儿里掏出烟盒儿来。轻轻点燃一根儿烟,又轻轻叼在了嘴里,动作缓慢又帅气。像是为了配合气氛一样,他的嗓子哑了不少,声线儿都变得有些凝重。
在朋友面前,她笑笑说会没事儿。
“那个婴儿房我又重新找人布置过了,不是以前的……”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两个人都身不由己往电话机奔去了。
宝柒失笑摇头,斜了他一眼,“你范铁缺钱啊?”
凑过去扶着他躺下,又倒了水喂他喝下,才牵着唇勉强地安慰。
“他会没事儿的。”
不过,听着她的呼吸声,宝柒心里又稍稍踏实一点儿。
抿着唇乐乐,宝柒歪着头看着她笑。
在许多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之后,宝柒真正理解了当初的宝妈。
心里讷闷了一下,她走过去望向站在门口的老爷子的警卫员小李,小心地指了指边儿上那些人。
“开,开心呀。”小结巴默了默,嘴角嗫嚅了一下,眉头难得的蹙紧了,“我表,表哥他变,变了。”
她没有忘记二叔说过的话——牺牲,就是军人最大的荣光。
瞳仁儿微微一闪,透过窗外不太明亮的光线,宝柒在想到与宝妈和冷奎有关的那点儿破事儿时,心情更加黯淡了,整个脸在光线下暗沉了一片。
胜情难却,宝柒略一皱眉,到底还是喝下了那杯酒。
摇了摇头,小结巴知道她的意思,更加担忧地看着她消瘦了脸,屁股上长了针般坐得有些不安生了。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水,她不善言词,好不容易才找到自个儿的语言。
他来了么?
外面有许多人在传,冷家的儿媳妇是一个冷血的女人,男人死了却没有见她哭过,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该吃还吃,该笑还笑,没心没肺的主儿,妄自那男人对她那么好。
“哦。”
没有想到,她刚刚推开小雨点儿的房间,小丫头就翻身坐了起来,而床头的灯光也跟着亮了,“妈咪……”
然而,她平静的伪装外表,却没有能逃得过姚望的眼睛。
“哟,好几天不见,七七你又变漂亮了?”
“老闵!”
“结巴妹,大江子他会对你说……他爱你么?”
“哦。”